首页 第1章 1

“皇上,该翻牌子了。”
敬事房的太监递上托盘,皇帝盯着嫔妃们的绿头牌一言不发。
刚穿成养心殿小宫女的我,忽然能听到皇帝的心声:
整天就知道催朕翻牌子,翻来翻去不都那样,朕又不行^
幸好嫔妃们不敢瞎说,不然朕要把她们都杀了!
一群废物庸医,到现在都治不好朕的隐疾!
我眼睛一亮,这不巧了吗,在现代我可是无人不知的男科圣手啊!
1.
三天三夜连轴转了四台高难度男科手术,外加八十个门诊号,最后我捏着刚开的处方单眼前一黑,再醒过来就成了大雍朝养心殿站了半下午的低等小宫女。
合着老天爷这是把全天下最金贵的男科病人直接递我跟前了?
要是能把皇帝这隐疾治好,别说泼天的赏金,指不定直接赏我脱籍出宫,到时候我揣着银子开个医馆,不比在这深宫里看人脸色强万倍?
我余光偷瞟着桌后那张清俊却没半分表情的脸,就见他指尖随意扫过一排绿头牌,随手点了最边上那个。
“就丽妃吧。”
敬事房太监喜滋滋地应了,弓着腰退下去传旨。
我站在廊下的值守位置,还能清晰地听见他脑子里的吐槽:
烦死了,每次翻牌子都跟选陪葬的似的,反正到时候往御书房一躲,她爱睡偏殿就睡去。
没半个时辰,丽妃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过来了。
她行了礼刚要说话,就被皇帝一句“朕还有十几本奏折要批,你先去偏殿歇息”给堵了回去。
紧接着总管太监就挥了挥手,我们这群站殿的宫女太监全被轰到了殿外值守。
晚风凉丝丝的吹得我打了个寒颤,旁边的小宫女还在偷摸嘀咕丽妃倒霉,我脑子里全是皇帝刚才的心声。
合着这传说中不近女色的冷情帝王,不是不想近,是真的近不了啊?
我正琢磨着该怎么找个合适的机会搭话,总不能直接冲上去说“皇上我能治你的隐疾”吧?
那不得当场被拖出去砍成八块?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脚步声直直朝我走来,是个穿着浅绿宫装的小宫女。
“你怎么还在这儿?时辰不早了,快回偏房歇着吧,明早还要当差。”
我点点头应了声,正准备转身离开,另一个身形娇小的宫女快步凑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几分熟络的笑意:
“云袖,你今天怎么蔫蔫的?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云袖?原来这就是我现在的名字。
我压下心底的诧异,面上装作如常,顺着她的话往下聊,不动声色地套着话。
从她口中,我慢慢拼凑出了现在的处境。
现在的皇帝叫萧彻。
我叫云袖,五年前被家中变卖入宫,去年刚调到养心殿当差。
眼前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宫女叫云苓,是和我一同进养心殿的,性子活泼,而我宫里的八卦他基本都知道。
云苓挽着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跟我碎碎念。
“景仁宫的丽妃最近可风光了,听说昨日还得了皇上赏赐的东珠。”
“还有御膳房的管事,跟内务府的人走得可近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宫里的八卦,语气熟稔,显然是把我当成了要好的姐妹。
我安静听着,时不时应上一两声,心里却暗暗庆幸。
这云苓,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情报库,有她在,我摸清宫里的情况就容易多了。
第二天鸡刚叫头遍我们就起了,收拾妥当赶去养心殿伺候萧彻**上朝。
刚踏进殿门,我就又听见了萧彻的心声:
熬了一整夜看奏折,头都疼了,一会儿上朝又得应付那群老臣,烦得很。
不过昨晚那丽妃倒是识趣,没多问什么,省了我不少麻烦。
我低着头帮他整理龙袍的下摆,鼻子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职业病都快犯了。
就他这症状,我上辈子一年能治百八十个,治愈率百分之百好吗?
可问题是,我怎么才能让他相信我一个没名分的小宫女能治这隐疾?
这事儿我琢磨了一整天,连给萧彻端茶的时候都在想,差点把茶水撒了龙袍。
直到晚上下了值,我和云苓一块回屋时,她突然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撞了撞我的胳膊:
“云袖云袖,我跟你说个大秘密!”
我挑了挑眉,配合地凑过去:
“什么秘密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云苓捂嘴笑,声音压得极低:
“我同乡,就是那个御前侍卫周凛,你知道吧?前阵子他悄悄托人找大夫看病,不知道怎么就惊动了皇上,皇上还特意问了好几次他的病情呢!”
我心里猛地一跳,连忙追问:
“什么病啊,还能惊动皇上?”
云苓笑得更贼了,凑到我耳边用气音道:
“还能是什么病?隐疾呗,据说跟房帏之事有关,找了好几个太医院的大夫都没治好。”
我眼睛一亮,这是个好机会啊。
要是萧彻知道我治好了这个周凛,说不定就能让我治他,我就能出宫了。
2.
我拽住云苓的袖子晃了晃,压着声音问:
“好云苓,你能不能帮我搭个线,让我见见你那个同乡?”
云苓瞬间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连忙和她解释:
“我小时候在乡下,跟着邻村的老中医学了好几年的医术,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他那病我说不定能治。”
见她还是犹犹豫豫的,我咬咬牙摸出怀里攒了小半年的二两碎银,还有昨儿御膳房小太监偷偷塞给我的半块桂花糕,全塞到她手里:
“这是我全部身家了,都给你!要是治不好,我绝对不牵连你,就说我是你远房亲戚托进来的游医,戴面纱去,没人认得出我。”
云苓捏着银子又看看桂花糕,纠结了好半天,终于狠狠点头:
“行吧!我帮你约。”
我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连说了三声好。
到了约定的日子,我特意找了块灰布面纱蒙着脸,揣着我偷偷用攒的钱从太医院杂役那换的一套银针到了约定的地方。
没过多久,就见个穿着玄色侍卫服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你就是云苓说的那个大夫?”
我也不废话,示意他伸手。
指尖搭上他的手腕,静心把脉,片刻后,我心里就有了数。
“你这是肾气亏虚,日积月累所致,不算难治,我给你开个方子,按方服药,七日后来复诊即可。”
周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道谢。
我从袖袋里拿出早已备好的纸笔,写下药方,递给他,又仔细叮嘱了服药的禁忌和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日子过得平静又规律。
我每隔七日便悄悄给周凛复诊一次,他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病症也在慢慢好转。
与此同时,我也时常在养心殿听到萧彻的心声,大多是关于他隐疾的烦躁和焦虑。
这江湖游医都是些庸才,开的方子半点用都没有,浪费朕的时间。
再让人去民间找找,务必找个靠谱的大夫,不能再拖了。
那侍卫的病好像好转了?回头让他帮朕留意着,有好大夫立刻引荐。
当差太累,这身子越来越差,真是烦透了。
我默默听着,记在心里,对萧彻的病情、性格也越发了解。
不愧是当皇帝的人,萧彻性子多疑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也渐渐适应了宫里的生活,熟悉了宫规礼仪,和云苓的关系也越发要好,靠着她,偶尔还能听到不少宫里的新鲜事。
一切都在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萧彻知道我的医术。
日子一晃,就到了给侍卫送最后一服药的日子。
我将熬好的药装在瓷瓶里,送到侍卫手中,看着他服下,确认他已基本痊愈,便转身离开。
路过御花园的假山时,忽然听见一阵娇滴滴的说话声从前面的亭子里飘过来。
我下意识放轻脚步躲在假山后面,就看见丽妃、贤妃还有三个低位份的嫔御坐在亭子里。
“要说还是妹妹最得皇上宠爱,前几日侍寝,皇上对妹妹温柔得很呢。”
“姐姐说笑了,比起姐姐,我这点算什么?上次姐姐侍寝,皇上还特意留你到天亮呢。”
“可不是嘛,皇上如今对咱们是越来越上心了,这恩宠,真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3.
我脚步猛地顿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萧彻明明不行,有难言之隐,根本无法真正承宠,这些妃子怎么还能在这里大肆炫耀侍寝时的恩宠?
她们说的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故意装出来的?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悄悄闪身躲到了一旁的假山后面,屏住呼吸,凝神听着凉亭里的对话,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忽然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幸好后妃都以为是自己不够得宠才没侍寝,不然朕的脸都丢尽了。
我瞬间恍然大悟,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然后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萧彻身上,顺着假山后面的小路溜了。
我本以为,周凛痊愈后,萧彻就算要找我诊治,也得再等些时日。
至少要等周凛主动引荐,或是萧彻再被隐疾折磨一段时间,才会真正下定决心找民间大夫。
却万万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快得让我猝不及防。
次日清晨,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的传报声:
“陛下,传养心殿宫女云袖,即刻前往御书房觐见。”
我心头猛地一跳。
无数念头在脑中飞速闪过,我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波澜,跟着传旨内侍,快步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萧彻端坐在宽大的龙案后,一身玄色龙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他正低头翻看奏折,指尖捏着朱笔,神色专注。
我走进殿内,立刻屈膝跪地,恭恭敬敬行礼:
“奴婢云袖,见过陛下。”
萧彻没说话,也没抬头,仿佛没听到我的声音,依旧低头看着奏折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脑海想起里他的心声。
这就是治好周凛的那个宫女?看着不起眼,年纪轻轻,看着倒是老实本分。一个小宫女,竟有这般医术,倒是稀奇。
看着弱不禁风,不像有本事的样子,会不会是周凛被蒙骗了?
不过周凛的病确实好了,气色、精神都好了不少,看来这宫女是真有本事。朕的隐疾,或许她真能治。
先晾她一会儿,看看她沉不沉得住气,别是个心术不正的。
我静静听着,心里了然。
这一跪,就是整整半个时辰。
膝盖渐渐传来阵阵酸痛,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半个时辰后,萧彻才缓缓放下朱笔,抬眸看向我,带着审视和探究。
“你就是云袖?”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帝王的威严,听不出情绪。
“是,奴婢正是。”
我恭敬应答,语气平稳。
萧彻盯着我看了片刻,缓缓开口:
“周凛的病,是你治好的?”
我心头一凛。
“是,奴婢略懂医术,侥幸治好周凛。”
“你会医术?师从何人?”
萧彻追问,目光依旧紧紧锁着我,带着探究。
我把之前跟云苓、周凛说的那套说辞,又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萧彻没说话,依旧盯着我,目光沉沉。
许久,他的心声再次传来,带着几分纠结:
看着倒是老实,不像撒谎。医术既然能治好周凛,或许真能治朕。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过来,给朕诊脉。”
一旁贴身太监李福全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劝阻:
“陛下,万万不可!您万金之躯,岂能让一个小宫女随意诊脉,万一……”
萧彻淡淡瞥了他一眼,李福全立刻闭了嘴,不敢再多言,默默退到一旁。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龙案前,伸出手,轻轻搭在萧彻的手腕上。
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温热干燥,脉搏沉稳却偏弱。
我凝神细诊,片刻便摸清了根源。
严重肾气亏虚,伴随肾精不足、肝郁气滞,长期压抑焦虑所致,比周凛严重得多,调理周期要更长。
我收回手,垂眸而立,没说话。
萧彻看着我,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诊出什么了?”
我抿了抿唇,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
“陛下,您是肾气严重亏虚,肾精不足,肝郁气滞,长期思虑过甚、情志郁结所致……子嗣困难。”
最后四个字,我说得极轻,却在这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刺耳。
李福全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放肆!大胆宫女,竟敢胡言乱语!”
萧彻抬手,淡淡制止了李福全,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有震惊,有难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 能治?”
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能。”
萧彻指尖敲了敲龙案,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株连九族都不为过。”
我不慌不忙叩了个头:
“奴婢知道。但皇嗣干系国本,奴婢不愿见皇上为隐疾所扰,更不愿见江山后继无人。”
萧彻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盯着我看了好半天,才开口下令:
“既如此,从今日起,你就调去朕的身边当贴身宫女,专门伺候朕的饮食起居,顺便给朕治病。治好了,朕重重有赏,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我刚要谢恩,就听见他的心声慢悠悠飘过来:
要是敢骗朕,等朕确定病好了,第一个就杀了你。
4.
我垂眸躬身:“奴婢遵旨,谢陛下恩典。”
从这天起,我成了萧彻的贴身宫女,日日随侍。
离他更近,我听到的心声也更多。
我渐渐发现,这位年轻帝王,不仅隐疾缠身,心思还格外重,猜忌心极强,对谁都带着防备,就连身边最信任的李福全,他也时刻提防,从不完全信任。
第一次给他熬药的时候,李福全按惯例先拿银针试了毒,又舀了一小勺喝了,等了半柱香没什么事,才敢递到萧彻跟前。
结果萧彻扫了那药一眼,抬眼看向我,语气淡淡:
“你喝一口。”
我当场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就听见他的心声飘过来:
谁知道这宫女有没有在药里加东西,还是稳妥一点好。
我心里了然,他还是不信我,怕我下毒。
我没有半点犹豫,端过药碗,抿了一小口,药味苦涩,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
他这才满意,端起药盏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往后每次喝药,他都要我先尝后,才肯喝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彻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变好。
随着相处日久,我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萧彻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不再是最初的审视、猜忌,偶尔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专注,甚至…… 温柔。
他的心声里,除了对隐疾的担忧、对朝政的烦躁,渐渐多了很多关于我的内容。
云袖今天熬的药,好像没那么苦了。
她做事细心周到,比其他宫女靠谱多了。
她垂眸的样子,安安静静的,看着很顺眼。
最近看着她,总觉得……有点不一样。
每次听到这些心声,我心里都咯噔一下,生出强烈的不安。
我越想越慌,当天回去就把药方改了,把原本三个月的疗程硬生生压缩到一个半月。
这天终于到了最后一副药喝完的日子。
我早早守在殿里,等他喝完药歇了半个时辰,才上前恭恭敬敬地跪下,伸手给他诊脉。
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脉象沉稳有力,肾气充盈,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比寻常青壮年的身子还要好上几分。
我收回手,叩了个头,语气里都带了点藏不住的欣喜:
“回皇上,您的病已经彻底痊愈了,日后只要别太过操劳,子嗣绝对不成问题。”
萧彻本来正在批奏折,听到这话朱笔猛地一顿,抬头看向我,黑沉沉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我一时没读懂那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忽然俯身,修长的手指掐住我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我抬起头。
“既然朕的病好了,那今晚,就由你来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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