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第三天中午，我在餐桌上赶第二幅重画稿，许母拎着两个保温盒来了。

她原本说好这天过来，和我们商量续租以后两家父母偶尔留宿的事。

门一开，她先看见客厅角落的行李箱，又看见客房里的折叠床。

夏禾正从主卧抱出小满。

猫刚才趁门缝钻了进去，她进去把它找出来，手里还拿着它蹭掉的纱圈。

许母愣了愣：

“不是只寄养猫吗？同事也住这儿？”

许深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这几晚要看着猫，她睡客房。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就走。”

他没说是哪一天，反而转向我：

“念安能理解。”

许母听见这句，神色松下来。

她打开保温盒，本来是我爱吃的清炖排骨，却先盛了一碗递给夏禾：

“照顾三只猫也够累的，你多吃点。”

我放下画笔：

“妈，我还没有答应。”

许母手一顿：

“叫什么妈呀，先吃饭。这么多年，你最会安排。人家姑娘刚被房东赶出来，还带着三只猫，总不能逼她连夜走。”

“租约四天后结束。客房今晚恢复，夏禾需要自己找住处。”

夏禾把碗放到桌上：

“许深答应过我，至少让我住到三只猫都找到合适的长期房。我才把行李搬过来的。”

我看向许深：

“你是这么答应的？”

他停了一下，当着母亲的面点头：

“我不能看着她和猫睡街上。续租以后再慢慢找，不差这几天。”

“你答应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房子是谁签的？”

“我们是一家人，非要分这么清吗？”

“那你替我们答应一个人长期住进来时，为什么没问家里另一个人？”

许母把勺子放下：

“念安，他就是帮同事一把。你工作自由，在哪儿都能做。等猫安顿好，你们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我的原稿已经因为腾房受潮了。”

许深接得很快：

“我说了会赔。”

这句话落下，桌边三个人都没动。

小满在笼里叫了一声，夏禾立刻转过去。许深也跟着看，只有许母把保温盒往我这边推了推。

“一家人，别把钱和地方算得太细。”

我合上电脑，把画收进文件夹。他们可以继续劝，但谁都不准备移动那张床，谁也没有给出一个离开的日期。

下午，我去了那间小公寓。

房间确实不大，朝北的窗边正好能摆下工作台。

阳台和起居区隔开，墙角有上一任租客留下的浅色抓痕。中介说合同允许养一只宠物，只需要提前登记。

我算了押金、搬家费和未来一年的收入，钱会紧一点，但不至于撑不住。

中介问：

“几个人住？”

我停了两秒：

“我一个。”

定金付出去后就不能退。我把付款页面保存好，约定第二天上午签约拿钥匙。

回去的路上，许深发来三年续租的电子草稿，让我提前看看。我划到最后一页，备注栏里写着：现有居住安排暂不改变。

我问他：

“这个现有安排，包括夏禾和三只猫？”

他回复：

“先别卡死，后面可以改。”

我把文件关了。明天坐到方姨面前，他仍会把笔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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