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做世子,就该拿出你的清白生年。”
裴承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孙伯从外头进来,身后跟着京兆府书吏。
书吏手里拿着文书,见前庭这阵仗,脚步都顿了顿。
我走过去。
“劳烦大人。”
书吏忙拱手。
“姜夫人客气,和离备案已经收了,只差将军画押。”
裴行舟脸色阴沉。
“我不签。”
我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我从袖中取出另一份纸。
“将军不签也可。”
“那我便改呈义绝。”
裴老夫人尖叫一声。
“你敢!”
我看着裴行舟。
“欺瞒婚事,私养外室,转赠嫁妆,纵族侵财。”
“这些放在京兆府,够不够判义绝?”
书吏低下头,不敢接话。
裴行舟的呼吸重了。
柳含烟忽然跪行两步,扑到我面前。
“夫人,我求您。”
“您恨我可以,别毁了承礼。”
“他寒窗苦读多年,只盼为裴家光耀门楣。”
我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
“柳氏,你求错人了。”
“毁他的不是我。”
“是你们给他的来路不正。”
柳含烟眼泪滚落。
她忽然抬头,声音发颤。
“若我能证明承礼并非婚前所生,夫人是不是就愿意认他?”
我看着她。
裴行舟也看着她。
那一刻,他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我缓缓问:“你要如何证明?”
柳含烟咬着唇,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稳婆凭据。
她递出来时,手抖得厉害。
“承礼出生那日,稳婆留过字据。”
“夫人若不信,可以看。”
我还没伸手,裴行舟却猛地夺了过去。
纸张在他掌心被攥出褶皱。
我看见上面的日期,忽然明白他为何慌了。
那不是婚后十九年。
那是二十年前,我与裴行舟成婚前整整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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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含烟也看见了裴行舟的脸色。
她一下子愣住。
“将军?”
裴行舟攥着那张纸,像攥着烧红的炭。
他终于没有把纸递给我。
可书吏已经站在一旁。
孙伯也在。
青黛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我没去抢,只静静道:“原来柳氏自己也不知道。”
柳含烟的唇动了动。
“这不可能。”
“当年将军同我说,夫人进门后,他才敢给承礼记生辰。”
“他说若让夫人知道得太早,会惹夫人伤心。”
我看向裴行舟。
“将军真是体贴。”
“连骗两边,都能说得如此深情。”
裴行舟眼底掠过怒意。
“阿昭,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笑意很浅。
“那是哪样?”
“是你婚前已有妻儿,却仍上姜家提亲?”
“还是你借姜家银钱起势,却让外室长子坐享爵位?”
“又或者,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有自己的孩子?”
最后一句出口,前庭的风仿佛停了。
裴行舟的脸骤然僵住。
裴老夫人也下意识躲开我的视线。
我的心在这一刻一点点沉下去。
从前我不是没有怀疑过。
成婚二十年,我与裴行舟相处不过数十日。
可每次他回来,裴老夫人都会亲自送来补汤,说是调养身子。
我那时敬她如母,从未多想。
后来我月信紊乱,求医数年,人人都说我是忧思太过,命中无子。
直到去年姜家旧仆回京,悄悄告诉我,当年替我看诊的老医者早已离开京城,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他说姜姑娘底子不坏,坏的是日夜入口之物。
那一刻,我才开始查裴家账册。
查到今日,才敢把和离书递出来。
裴行舟沉默太久。
久到柳含烟也不敢再哭。
我看着裴老夫人。
“老夫人,你那碗汤,我喝了多少年?”
裴老夫人抓紧拐杖。
“你胡说什么?”
“你自己不能生,反倒赖到我头上?”
我点点头。
“我也希望是我胡说。”
我从青黛手里接过一个瓷瓶。
瓷瓶很旧,瓶口用蜡封着。
“这是府中厨房暗格里找到的药粉。”
“当年给我诊脉的老医者,如今就在京郊白鹤观。”
“明日我带着它入宫,顺便请太医院辨一辨。”
裴老夫人脸上的血色瞬间没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几乎坐到地上。
裴行舟厉声道:“姜昭!”
我冷眼看他。
“将军又要拦我?”
他盯着瓷瓶,声音发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