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陈头愣住了,他老婆也愣住了。
“你...你....”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这是干什么?”
“今天抢货的人里面,你是唯一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数。”
我语气平淡:“我原本以为只有那些平时爱卖假货的人会上钩,没想到你也冲进来了。”
“你是老实人,一时贪念被裹挟了,我不怪你。”
我把***放进他手心里,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陈叔,古玩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捡漏心态。”
“越想捡便宜,越容易被人当便宜占了,记住了。”
老陈头捏着***,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他起身,对着我深鞠一躬。
我没扶他。
这是他欠这个行当的。
我继续往外走,身后传来他老婆喜极而泣的哭声和老陈头一遍又一遍的谢谢。
走出古玩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远处有炊烟升起,街道口亮起了暖黄的灯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青石板路还是那条青石板路,但这条存在了三十年的古玩街,
从今天起,要变规矩了。
二叔的电话打过来:
“小子,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感觉怎么样?”
我沉默了两秒,忽然笑出声:
“爽。”
电话那头,二叔哈哈大笑,笑声粗犷。
“你小子,比你爹当年狠多了。”
“明天回老宅一趟,你爷爷要是知道你把这批货清得这么漂亮,怕是能从轮椅上蹦起来。”
“行,不过二叔,那批西贝货到底是你什么时候收的?”
我忍不住好奇:“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在铺子里摆过?”
二叔的笑声更大了。
“那根本就不是收的,是你二叔我自己做的。”
我脚步一顿。
“自己做的?”
“废话!你二叔我当年的老本行就是做高仿,你爷爷差点因为这个把我腿打断。”
“后来改行做正经生意,这门手艺一直没落下。”
“这批货是三年前闲得没事做着玩的,本来打算砸了,后来一想,留着钓鱼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意味深长。
“结果鱼没钓着,把满街的**给粘住了。”
我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之后爆了句粗口。
“那前两天的羊脂白玉和满绿翡翠呢?”
“那两块是真的。”
二叔的声音沉下来:“钓鱼的饵必须是真的,这是规矩。”
“掺了假的饵,钓不上来真正的大鱼。”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挂了电话站在街口,看着远处古城墙的剪影慢慢融进暮色里,转身朝地铁站走去。
周胖子的博古堂在第三天就关了门。
搬家公司的人来来回回搬了五趟,把那间三层楼的老铺子搬得干干净净。
周胖子呆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店被拆的七零八落,再也没了往常的嚣张劲。
围观的没几个人。
古玩街那些曾经跟在他**后头喊得亲热的摊贩们,现在都自顾不暇。
王麻子倒是来了,远远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吐了口唾沫转身走了。
老陈头手里那个鼎后来被二叔收了,卖了几千块钱,他死活不收。
最后只能把那笔钱充进诚信基金里,就算他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