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沈小姐，地上凉。”
助理冲我伸出手：“起来吧。”
他身后的医生走进病房，只有他还站在我面前。
“孟薇小姐的情况特殊。”
“她救过老板的命，就是在极限运动里认识的。”
“那个女孩病的快死了，老板跟她有约定，替她去看世界。”
在他的搀扶下，我几次才站起来。
窗外明明艳阳高照，我却冷的厉害。
“是啊，你们都这么说。”
“倒显得是我斤斤计较了。”
我抽回手，扶着墙，瓷砖的温度钻进我掌心，一点一点往前挪。
和顾淮安的心一样。
我捂不热。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躺在沙发上，麻木的盯着天花板看。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顾淮安发来的：
你到家了吗？还在生我的气？
我能想象到，他发这句话时的模样，大约也是平静的，面无表情的。
没有。
我订了束鲜花，快递员会送到家，你记得拿。
买花干什么？
你喜欢。
门铃在消息弹出来那刻，跟着一起响。
地上放着九十九支月季花，我没动，消息继续滚动。
收到了吗？
我面无表情的关上门。
这么多花里，我最恨的就是月季。
它让我想到一个人。
我的继母。
在我妈妈葬礼那天，她在家里插满了月季花，像是在宣誓自己的地位。
你把它**花瓶里，给我拍个照。
全景的，尽快。
我对准房间的角落，随手按下快门。
对话框陡然安静下来。
不像是安抚我，倒像是任务。
嘴角尝到一丝咸涩。
我从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
可这一次，看着朋友圈上亮起的红点，我鬼使神差的点进去。
第一条，却是我家。
准确的说，是我刚才拍的照片。
发布的人却不是顾淮安，而是被我资助的对象，她被一场高烧诱发起了先天性疾病。
我资助她六年。
却没想到，资助了男朋友的初恋。
配文简单明了：我也有家了。
图片不止有我拍的那张，还有一张设计图纸。
是她亲手画的，也是我家的设计图。
我莫名有些反胃，冲到洗手间，扶着水池干呕。
可又自虐似的下滑。
我终于知道了，他们所谓的约定。
孟薇的生日是二月十四号，所以，顾淮安要去替她看二百一十四次世界。
为了让孟薇有参与感。
他在胸口纹了孟薇的名字，手里举着的，也是孟薇的照片。
那些旅行的照片，我一张没有，而她的朋友圈一张不落。
他们炙热的相爱过。
就连分开，都牵扯不清。
那些我联系不上顾淮安的日子，他每天都在跟孟薇报平安。
手指机械的滑动。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股冲动。
我要见到孟薇。
可到了疗养院门口，我先看见的，却是顾淮安的车。
他刚从昏迷中醒过来。
就马不停蹄来见另一个人。
树荫下，顾淮安坐在轮椅上，孟薇趴在他膝头，双肩耸动着，哭的让人心碎。
我远远的站着。
倒真像个外人了。
顾淮安流露出的温柔模样，也是我从未见到过的。
“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他的电话。
顾淮安犹豫了。
他示意孟薇安静下来，才接通电话。
“什么事？”
“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我，等你回来就带我去选结婚场地。”
我站在门口，恰好能看清他的表情。
也能看见他迷茫的神色。
“我在医院输液，怎么陪你去。”
“不过你放心，等我出院，第一时间就陪你，好不好？”
“不用了。”
他愣了愣：“什么叫不用了。”
“用不着了。”
我认真重复。
握着电话的手，用力到发抖。
“我不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