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又过了几天，我收到方远寄来的一份文件。
厚厚一沓，拆开之后全是复印件。
周家过去三十年经手过的所有“救助”记录。
每一个女孩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救助时间、后续状况。
薄的几页纸，厚的十几页。
我翻到最后，看到我的名字。
沈知意，二十三岁，路边救助周家老**，后经考核晋升至资深总监。
后续状况那一栏是空的，只有一行手写的字，笔迹工整。
“意外终止，未完成。”
未完成。
上辈子我没收那枚戒指，没被那只镯子锁住，所以周家对我的“处理”一直没做完。
程露把我推下去的时候，他们正打算动手。
我死了之后他们不甘心，又让我活了一次。
这次还是没完成。
我把那沓文件收进抽屉，锁好。
那天傍晚，我在公司楼下看见了周敏。
她站在路灯旁边，穿了一件驼色大衣，头发散着，比上次看起来随和一些。
她看见我走过来，笑了笑：“沈知意，好久不见。”
“没多久。”
“我后天飞国外，走之前想跟你说句话。”她把手里一个信封递过来，“这里面是你上辈子的全部档案，包括方远那份复印件。”
“你从方远那拿的？”
“他给我看的，我让他复印了一份。”她的语气很淡，“我不想再做了，周延**还想继续，但我累了。”
我接过信封，没拆。
“你走了，你们家其他人呢？”
“老**已经走了，周延在等着**，**一个人撑不起来。”她顿了顿，“我走之后，这件事就没人做了。”
“为什么突然收手？”
她看了我一会儿，笑了一下：“因为你手上涂的那个药膏。”
“什么意思？”
“那个药膏我查过了，药店买的，一瓶三十八块。”她收回目光看向远处，“你用一个三十八块的东西对付了我三十年的本事。”
“三十年了，你是第一个提前准备好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
驼色大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她走得不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我看着她的背影走进人群里，然后消失了。
口袋里那只铃铛还在，从程露给我之后就没再响过。
红灯亮了，我站在路口等。
绿灯亮了，我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响。
“叮。”
我没有回头。
走了几步，又响了一声。
“叮。”
比刚才远了一些。
然后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