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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在六楼。

我进去时,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

靠窗的闻茉指着阳台旁的床。

“你睡这里行吗?早上会有点晒。”

我下意识看向另外两张床。

“你们不睡吗?”

“我们都选好了,这是留给你的。”

阳台上有四根晾衣杆,每一根下面都贴着名字。

闻茉拿来便签。

“你叫什么?”

“乔见夏。”

她写好名字,贴在最后一根杆子下面。

“这一根归你。谁都不能随便占,不够用要先问。”

我盯着那三个字,半天没动。

我从箱子里拿出一件带着潮气的旧T恤。

衣服闷了一夜,味道很重。

“会不会熏到你们?”

唐映书正在铺床。

“湿衣服能有多大味?晒干就好了。”

明明正中的位置空着,我却习惯性将衣服往墙角挂。

闻茉走过来,将衣架移到阳光最足的地方。

“这里干得快。”

整理行李时,我发现那件发黄的旧校服不见了。

我想起妈妈凌晨翻过我的箱子。

可我已经离开,不愿再为一件旧衣服回头。

下午,辅导员将我叫到办公室。

“你父亲给学校打了六次电话。他说你情绪不稳定、擅自离家,要求学校暂缓你的入学手续。”

我的手指僵在桌边。

“你的录取、缴费和材料没有问题。你也已经成年,学校不会因为家长单方面的说法取消你的资格。”

我慢慢松开手。

她又问:

“紧急***需要更换吗?”

原来填的是妈妈。

我点头。

“换。”

“有合适的人吗?”

“可以先填辅导员办公室吗?”

她笑了笑。

“可以。等你以后有了更信任的人,再改。”

当天晚上,杂志编辑联系我。

“你家人向基金会提出了共同创作异议。他们认为文章使用全家的生活,资助不该只归你。”

“会有什么影响?”

“这期计划只留一个名额。如果七天内无法厘清权属,名额会顺延,专栏签约也会取消。”

六万元。

两年的专栏。

还有我刚刚握住的一点未来。

我以为把真相写出来,它们就会属于我。

可家里人仍能伸出手,将它们拖回去。

编辑问:

“需要申请延期吗?”

“不用。七天就七天。”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电脑,将硬皮本一页页拍下来。

我不知道证据够不够,也不知道基金会会相信谁。

但我不想为了保住机会,承认自己受过的伤害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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