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迸出惊喜的光。
脱离崔家,自立女户,便没了官家小姐的身份,没了家族给的月银花销,吃穿用度全要自己考量。
桩桩件件,尽是不便。
可我毫不犹豫点头,“我愿!”
在崔家的十八年,我都仿若一截枯木,今日的公审仿佛一场烈火,我已将自己烧尽。
原以为,日后等着我的,只能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可如今,枯木又逢春。
我又回了那间小院,只住了短短几日,这里却已有了家的气息。
这小院,是外祖母离京前留给我的。
离京的马车上,外祖母搂着我,把地契塞进我的袖袋,在我耳边轻声说:
“静安,***偏心静妍,我偏心你,这院子是我单留给你的,莫要让崔家人知道。”
外祖母仙逝多年,可她的东西依旧荫庇着我。
我听话,一直把它藏着,直到今日,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它。
案子审结,碧水**了一切皆是自己所为。
没有实质性证据,故而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其中有猫腻,却还是只能给碧水定罪。
母亲赎买了碧水的杖刑,赎买金会作为对我的赔偿。
而我的女户,父亲原想使一招拖字诀,可此事京兆府的官员们格外关注,丝毫不给父亲拖延的时间。
不过半个月,我便拿到了自己的户籍文书,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之后几日,崔家又陆陆续续送来了我的东西,连给我备的嫁妆一起,作为我脱离家族应分得的财产。
我一件一件数过,不曾有遗漏,连同那件“借”给妹妹的嫁衣,也被整理好了放在木箱子的最上层。
他们也不敢有遗漏。
自那场公审之后,崔家成了全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举一动皆在众人目光之下。
若敢侵吞我的嫁妆,前一刻箱笼抬出崔府,下一刻便会传遍整个京城。
崔家的名声,彻底成了笑话。
据说,父亲上朝时,连陛下也提及此事,言语中多有不满。
“连家事都做不到公允,崔卿,这朝中大事,朕可还敢信任于你?”
父亲当时便跪地不起,赌咒发誓说再不会如此糊涂。
可圣心已失,父亲在官场前途已绝,退位让贤也只是时间关系。
回到家中,便对着母亲发泄怒气,指责母亲偏颇太过。
母亲心中亦有怨气,与父亲日夜争吵不休。
父亲一怒之下,又去找了外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