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案那日,京兆府中门大开。
一个面生的丫鬟跪在堂中,脸色煞白。
听说里头要审纠闺录的偷盗案,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是那个小丫鬟偷了东西?”
“不偷金、不偷银,怎么偏偏想不开偷了那些不值钱的书本子?”
“嗐,还能因为啥?没听那故事里的大小姐多跋扈?说不准就是遭了什么**。”
“……”
开始审案之后,堂上的官员循规蹈矩问了几个问题。
本来就是被推出来当替死鬼的,答话自然也规规矩矩,对偷盗之事供认不讳。
就在即将定案之际,我带着书生穿过人群。
“大人,民女带来了此案的重要人证!”
“你是何人?”
我摘下面纱,叩拜行礼。
“民女,崔静安。”
死去之人活蹦乱跳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早在我出现之时,母亲便已是一脸惊疑,待我摘下面纱,那点惊疑便成了惊骇。
妹妹性急,站出来喊道:
“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若你没死,那大火中的焦尸又是何人!”
我眼风扫过,不带一丝感情。
“起火那日,我正带着桃枝在外暗中查案,正好避过。”
我顿了顿,眉目间浮现一丝讥诮,“至于你说的焦尸……大概是几个不长眼的**吧。”
妹妹还欲再说,堂上的官员却已拍案。
“肃静!”
“崔静安,你说带了本案的人证?”
我将那书生所为一一言明,又言他愿指认那带着纠闺录找上他的人。
官员先派出了几个小吏,命其查证书生身份,之后才问道:
“你看堂上所跪,可是你那日所见之人?”
书生摇头。
我眼角余光瞥到,母亲身后的碧水神色仓皇,使劲把自己往人群后藏。
可惜已经晚了。
“我从未见过这个姑娘,反倒是崔夫人身后这名侍女,瞧这颇为眼熟。”
见躲不过,碧水咬咬牙,看了母亲一眼,跪下道:
“是,奴婢瞧不惯大小姐骄纵跋扈,才偷了夫人的纠闺录,让这书生编了故事,想让大小姐身败名裂。”
我上前一步,逼问道:
“你说看不惯我骄纵跋扈,不知是哪一日,在何处,我又做了何事,才叫你如此心生怨怼,非要让我身败名裂不可?”
碧水目光闪躲。
“这……半月前的事,奴婢如何还能记得清楚……总归大小姐品性一贯如此,夫人的纠闺录上记得清清楚楚……”
我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桃枝适时递上一册纠闺录。
“你不记得,那不如我来帮你回忆一番。”
半月之前的那一条,是妹妹像我讨要璎珞却不得,母亲说我穿金戴银,张扬显摆。
我将那一条大声念完,又补充道:
“那串璎珞,出自许大匠之手,作价三十两。”
“碧水,你可是因此事对我心生怨怼?”
百姓们只听过改编的故事,不曾见过纠闺录的原本,此刻也嗡嗡议论开来。
“**的女儿连三十两的首饰也要争抢?崔大人为官竟如此清廉!”
“什么清廉!你没看那边站着的官**官小姐?那步摇上的一颗珍珠就不止三十两了!”
“那怎么还说大小姐戴三十两的首饰就张扬?”
“谁知道呢!哎,别说了别说了,继续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