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叙白还是没有签离婚协议。
他以为只要婚姻关系还在,我就总有一天会回去。
直到绣坊收到**的立案通知,他才第一次慌了。
法务将资料铺满会议桌。
伪造授权、违规使用非遗纹样、挪用绣坊注资款,每一项都留下了他的签字。
苏念的工作室还**出用公益项目洗白商业赞助,周氏因此被品牌方集体索赔。
董事会上,周母把所有责任推给苏念。
“叙白只是顾念救命之恩,被那个女人骗了。”
苏念坐在末席,忽然打开录音。
周叙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签名先照着清禾的笔迹做。等结婚后,她不会追究。”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叙白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手机里**发来的**日期。
苏念哭着抓住他的袖口。
“是你让我做的。你不能现在都怪我。”
他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我没有怪你。”
因为最该怪的人,从来是他自己。
**最终判定授权无效。
周氏赔偿绣坊损失,相关项目全面终止。
苏念因伪造签名和侵占项目资金被调查,周叙白作为决策人辞去公司职务。
判决出来那天,他在调解室签了离婚协议。
笔尖落在纸上时停了三次。
我坐在对面,没有催。
他签完最后一个字,忽然问:“清禾,婚后第一顿饺子是什么馅的?”
“忘了。”
其实是他最喜欢的莲藕鲜肉。
可那盒饺子已经和过去一起煮烂了。
走出**时,天又在下雨。
沈砚等在台阶下,手里撑着青伞。
他没有走上来,只把伞往我的方向偏了一点。
周叙白跟在我身后,淋了十几级台阶。
他终于在雨里叫住我。
“如果当年我没有冒认那件校服,你会不会喜欢我?”
我停下脚步。
“可能会。”
他眼里刚有了些神采。
我接着说:“可喜欢过,也不代表要一直喜欢。”
“我把苏念送走了,公益项目也停了。你在意的东西,我都还给你。”
“周叙白,红伞能修,纹样能追回,婚礼也可以取消。”
我看着他。
“可我妈追到门口说一生只能用一次时,你明明听见了。”
雨水沿着他的眉骨落下。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沈砚走上台阶,将伞撑到我头顶。
这一次,他没有替我做决定,只问:“回绣坊,还是去吃饭?”
“先回绣坊。”
我走进伞下。
周叙白仍站在原地,西装被雨浸得贴在身上。
直到我们的车消失,他才慢慢蹲下,将脸埋进掌心。
那天夜里,他回到空荡的婚房,重新煮了一锅莲藕鲜肉饺子。
没有人回来吃。
他坐在餐桌前,守着对面那只空碗,从热气升起,等到汤面凝出一层冷白的油。
窗外雨停了。
屋里的喜字却受潮脱落,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