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半个月后，妈妈去了我的高中。
她堵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哭得满脸是泪。
“老师，知微还小，她肯定是被人骗了。”
“你告诉我她在哪，我带她回来。”
班主任看着她。
“她走之前给我打过电话。”
“她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爸爸立刻上前。
“我们是她父母。”
“她参加什么项目，总得经过家长同意吧？”
“她已经满十八岁了。”
“可她的毕业证和***都在我这里！”
爸爸说完，忽然想起保险柜早就空了。
班主任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材料。
“就算你们扣着证件，也拦不住她。”
“学校可以证明她的身份和成绩。”
许承泽盯住材料上的公章。
“她到底参加了什么？”
班主任没有透露地点。
只告诉他们，那是一个封闭式公共安全技术培养项目。
招收的人很少。
不仅要看高考成绩，还要经过数轮专业测试。
我在高中三年拿过的竞赛成绩，全部符合选拔要求。
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和我考上的上海高校有联合培养协议。
学籍已经注册。
学费全免。
完成封闭任务后，还可以继续深造。
我没有失去大学。
也没有像他们以为的那样，跑去某个工厂赌气。
我只是绕开了他们替我选好的路。
办公室里许久没人说话。
许曼宁最先开口。
“不可能。”
“那所学校的学费那么贵，她凭什么免费？”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
“凭她的成绩。”
“也凭她通过了别人通不过的考核。”
许曼宁的脸一下白了。
她一直说自己是家里学历最高的人。
可她读的学校，只是一所普通本科。
为了让她读书，爸爸办了三桌升学宴。
轮到我考上更好的学校，他们却连报名机会都想转掉。
妈妈抓住班主任的手。
“那她一个月发多少钱？”
“补贴是不是打到家长卡里？”
班主任抽回手。
“这是你最关心的？”
妈妈张了张嘴。
“我就是怕她乱花。”
“她哥现在还欠着钱，家里正困难。”
“她既然有补贴，先拿回来帮家里，不也是应该的吗？”
班主任冷下脸来。
“她的补贴只会进入本人账户。”
“任何亲属都无权代领。”
爸爸忍着火气。
“你把项目负责人的电话给我。”
“我亲自跟他们谈。”
班主任拿出手机，拨通公开咨询电话。
爸爸一把接过去。
“我是许知微的父亲。”
“我不同意她参加，你们马上把人送回来。”
电话那头核对完信息，只回了三句话。
“申请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所有文件均由本人自愿签署。”
“封闭期内，亲属不得探望，也无权**退出。”
爸爸提高声音。
“我是她老子！”
“她的命都是我给的！”
对方的语气没有变化。
“许先生，请不要干扰项目正常运行。”
电话被挂断了。
爸爸气得把手机拍在桌上。
“反了天了。”
“她以为躲进去，我们就拿她没办法？”
班主任把手机拿回来。
“她不是躲。”
“是你们终于没办法决定她的人生了。”
走出学校时，妈妈还在哭。
可她哭的不是我这些年受过的委屈。
她在算五年补贴加起来，到底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