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去仙界的路上，聂寻终于知道怕了。
他被单独押在最后一辆云辇里，手脚都锁着禁灵链。
姐姐和宁扶摇一路都在想办法见我。
我一个也没见。
直到半夜，云辇停下休整，聂寻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挣开了一只手上的锁链，摸到了我的车前。
“云瀚。”
他脸色惨白，声音却还发着抖，偏要逞强。
“你别忘了，你占了我十几年的身份。若不是你，我不会在外头吃那些苦，更不会差点死在护山阵外。”
“你若真要我死，父亲母亲不会原谅你。”
我靠坐在车壁上，抬眼看他。
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到了这时候，还觉得我会在意。
“说完了？”我问。
他咬牙，“你——”
我抬手，直接将案上的短刃掷了出去。
噗嗤一声。
刀锋扎进他肩头。
聂寻瞪大眼，痛得跪倒在地，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口，就被冲上来的仙卫捂住了嘴。
我语气很淡。
“别急着死。”
“你欠我的，还没开始还。”
第二日，天门大开。
帝宫、妖庭、魔域三方同时入殿，动静大得惊动了半个仙界。
我一身伤还没好，照旧抱着最小的那个孩子。
她黏我黏得厉害，死活不肯松手。
聂寻被拖进大殿时，腿都是软的。
姐姐和宁扶摇跟在后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殿上高座之人尚未开口，仙将已经先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说到宁扶摇一剑惊扰帝君独女、险些伤及命印时，满殿死寂。
帝君垂眸看着那道裂痕，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妖皇坐在一旁，冷笑了一声。
“你们仙门倒是好大的胆子。”
魔尊没说话，只抬了下手。
跪在殿中的聂寻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压得伏倒在地，骨头都像在响。
他终于撑不住了，哭着往前爬。
“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她们是谁，我以为她们只是凡人孩子......”
姐姐立刻上前一步，哑声开口：
“此事是我之过，与阿寻无关。”
我听笑了。
到了现在，她还是先护他。
帝君终于开口：“惊扰我儿者，按律当诛。”
妖皇慢悠悠接了一句：“吓我女儿，断一臂不过分吧？”
魔尊抬眸，语气最淡。
“本座的女儿受了委屈，自然也要有人偿。”
三道声音压下来，聂寻当场瘫软。
姐姐面无血色，竟直接跪了下来。
“求诸位上尊开恩。”
宁扶摇也终于低了头，声音发涩。
“此事皆因我而起，阿寻不懂事，我愿代他受罚。”
聂寻猛地抬起头，眼里终于有了亮光。
可下一瞬，我开了口。
“他不懂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抱着孩子，慢慢站直了身子。
“十年前，他回宗认亲，污蔑我不许他入护山阵，害他在阵外受伤。”
“后来他抢我身份，抢我婚约，抢我飞升机缘。”
“你们说他不懂事。”
“十年后，他在村口说要杀了这三个孩子，说她们血脉低贱，说她们不配活。”
“你们还说他不懂事。”
我看向姐姐，又看向宁扶摇。
“到底是他不懂事，还是你们不肯认？”
大殿里一时无人出声。
聂寻却像被踩了尾巴，突然尖声开口：
“那本来就是你的报应！你占了我的身份，享了我父母姐姐的疼爱，还抢了瑶瑶！你替我受几道天雷怎么了？！”
他说完，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宁扶摇脸色骤变。
姐姐也僵住了。
殿上几位上尊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道天雷？”妖皇似笑非笑，“细说。”
聂寻瞬间白了脸。
姐姐抢着开口：“此事与今日无关——”
“怎么无关？”我看着她，声音很轻，“你们不是最爱拿十年前说事吗？”
我转身，朝高座之上行了一礼。
“帝君，妖皇，魔尊。”
“今日既都在，不如把十年前那笔账，也一并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