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民政局办事大厅里，人不算多。
嘉措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填完申请表后，把表格推到我面前。
材料即将递出去的时候，他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没说话，抽出笔，在配偶栏里一笔一画写下嘉措两个字。
钢笔尖擦过纸张，沙沙作响。
领完证，我们既没有发朋友圈，也没去高档餐厅庆祝，嘉措带我去了巷口那家小时候常吃的面馆，一人要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他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婚礼我安排在我家老院。你以前订的酒店和布置，全都不用。”
“你嫁给我，是重新开始。不是把旧婚礼的新郎换个人。”
喉咙被热汤熏得发紧，我低下头，轻轻点了一下。
当天下午，我分别通知了几个挚友，告诉她们婚礼地点换了。
接着，我又在群里发了一遍婚礼取消**，后面附着婚庆退款和酒店解约的最终回执。
平措阿妈还是没点开文件。
她发来一段很长的语音，语气跟平常没什么两样，还是吩咐人的口吻。
“央金，明天婚礼你早点到酒店。二叔他们要来，你替我们接待一下。”
“达瓦今晚演出，平措得在**守着。他明天可能会晚点，你多担待。”
听完语音，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差点被气笑。
没过多久，平措也打来了电话。
**里满是**的嘈杂声，还有工作人员不停催场的动静。
“央金，达瓦临时加了谢幕环节。我明天可能晚到一个小时。”
“你先去酒店，替我跟宾客解释一下。等这边结束，我马上赶过去。”
“不用了。”
我打断他。
“平措，你的婚礼已经取消。我今天嫁的人，也不是你。”
那边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叹息，似乎还有人在远处叫他的名字。
“行了，别说气话。等我回去娶你。”
电话被直接挂断。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我找到那个号码，彻底拉进黑名单。
第二天清晨，老院外响起热热闹闹的唢呐声。
没有豪华车队，也没弄太铺张的排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扎着红花的老式电车，嘉措刚考上大学那几年，常骑着它载我穿过大街小巷。
院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我穿着白色婚纱，走到门口。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红毯上光影斑驳，风吹过，头纱轻轻贴住我的肩。
嘉措就站在红毯另一头，西装笔挺。
从我出现开始，他的眼睛就没有挪开过，随后抬起手，掌心朝上，朝我伸了过来。
司仪在旁边举起话筒，笑得声音都亮了几分。
“新郎，请接你的新娘！”
与此同时，平措那边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