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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白将我打横抱起时,指尖却在发抖。
医生推着担架车冲过来,他僵在原地,
看着我被抬上去,手还攥着我的衣角。
“先生,请放手。”
白色大门在眼前合上,
江予白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指间的烟明明灭灭,却迟迟没送到嘴边。
苏禾抱着手臂,俯下身,
“予白,我换个赌约吧。”
江予白没抬头。
苏禾坐在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这次我赌南音是装的,装晕倒,装身体不舒服。”
“只是想让你愧疚,让你离开我,回到她身边。”
江予白一愣,随即自嘲般摇了摇头,
“不会的。我了解她,她从来不会拿身体开玩笑。”
他说着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以前怀孕就是的……她连痛到蜷缩都不会说,只是让我早点回家。”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止住。
眼前突然闪过下午那通电话。
宋南音在电话那头声音发抖,说被人堵住了,
她说“他们要……”
后面的话被自己嗤笑着打断。
可她的声音从来都是平静的,
哪怕当初被冤枉抄袭,
也只是红着眼眶一字一字跟自己解释。
她什么时候那样慌乱过?
“你怎么了?”苏禾凑近,“脸色这么难看。”
江予白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正要开口问什么,
苏禾却已经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予白,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
“我也知道是我们对不起她,可我不忍心看你这样。”
“你看看她昨晚给我发的信息吧。”
屏幕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对话框。
最上面一条是昨晚凌晨两点发的,
苏禾你这个**,我当初就不该把你当朋友。你抢我丈夫,害死我爸,现在还想害我妈?你等着,明天我就让你好看。
往下翻,竟是咒骂苏禾的话,
夹杂着几张血淋淋的伤口照片,
说是她自己割的。
我会装病威胁他的,明天你看着吧,他最后一定会选我。他欠我的,**欠我的,都得还。
江予白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颤。
他想说不可能,可那些措辞语气,
又确实像极了被逼到绝境的宋南音。
“还有这个。”
苏禾点开一条语音。
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女声,
“苏禾,我把你害我**证据都保存好了。”
“你等着,明天我就让予白看清你的真面目”
“我倒要看看,他是选你这个害死我爸的凶手,还是选我这个妻子。”
语音戛然而止。
江予白的手缓缓垂落。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护士探出头来,
“病人没有大碍,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休息一会儿就能醒。”
苏禾立刻挽上江予白的手臂,笑得甜腻,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予白,你被她骗了这么久,还要继续被骗下去吗?”
江予白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白色大门。
他想起两年前假死前,自己去**假死证明,
她还抱着自己的腰说“早点回来”,
眼睛弯成月牙,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在骗她。
他又想起再往前,她爸去世那天,
她跪在手术室门口哭得几乎断气,
而自己站在走廊尽头,刚刚结束和苏禾的赌约。
心脏某个地方猛地抽痛了一下,
但很快被另一种情绪覆盖,
烦躁,不耐烦,
还有被愚弄的恼羞成怒。
他嗤笑一声,转身拉住苏禾的手,
“既然她那么喜欢自导自演,那我们就陪她演到底”
“你赢了,你想要什么?”
苏禾将脸埋进他的肩膀,:“予白,我们再去看七天极光好不好?”
“也让南音冷静反省一下,等她气消了,我们再好好跟她道歉。”
江予白点点头没说话,带着她往电梯走。
第二天的飞机上,江予白靠在窗边,
手里握着早已关机的手机。
起飞前最后发出的那条短信还留在草稿箱里。
宋南音,演戏要适可而止。
等我回来,希望你能好好跟阿禾道个歉。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直到空姐提醒关机,才按下了发送键。
窗外云层翻涌,他闭上眼,
突然想起好多年前和南音第一次***。
那时候他们去三亚,
自己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却还是鼓起勇气在万米高空对她表白。
她靠在窗边,拿包挡住半张脸,
耳朵尖红得像滴血,怎么也不肯抬头看自己。
他记得她后来小声说“我也是”,
声音轻得被引擎声一盖就没了,
却让他记了这么多年。
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禾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江予白侧头看她,
目光从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掠过,
眉心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怎么就怀孕了呢?
她是南音最好的朋友,早知道那晚不该喝酒的。
他重新闭上眼,压下心烦,沉沉睡去。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几千公里外的医院病房里,
“病人胃部大出血,已停止生命特质。”
心电监护仪的曲线正越来越平缓,
最终变成一条直直的线。
那扇曾经为他打开过的家门,
再也等不到推开它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