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妍参加社区才艺汇演那天，我抱着她的演出服站在礼堂门口。
妈妈给她补口红，继父举着手机拍照，没人接我手里的袋子。
姨妈从签到台过来，替我提走一半。
“这么多东西，全让小满拿？”
妈妈隔着人群说：“她熟悉顺序，交给别人容易乱。”
姨妈看见我手背的伤口，问：“昨天不是她生日吗？没带她出去吃顿饭？”
妍妍抢着说：“吃了蛋糕呀。”
“什么口味？”
“草莓的，是我同学聚会。”
她说完，才小声补了一句：“姐姐没吃。”
妈妈拉好演出服拉链：“中元节碰上生日，本来就不好大办。她也不在意这些。”
姨妈看了我一眼，没再替我接话。
演出前，主持人请家长介绍孩子。
妈妈牵着妍妍站到镜头前。
“这是我小女儿周歆妍，十二岁，学舞蹈三年了。”
主持人看向我：“旁边这位也是您女儿吧？”
妈妈愣了半秒。
“她是小满，主要陪妹妹来。”
“姐姐有什么才艺吗？”
妈妈替我答：“她不爱表现，从小就只会埋头干活。”
几个家长笑着附和，说大女儿懂事，妈妈有福气。
我抱着衣服袋，弯了一下嘴角。
小学时，我学过两年葫芦丝。
哥哥生病以后，妈妈嫌声音吵，让我收起来。
后来搬家，那支葫芦丝不见了。
她说，大概当废品卖了，反正我也不会再吹。
开场后，姨妈陪我坐到最后一排。
外婆把录取通知书的事告诉了她。
她低声问：“**知道吗？”
“外婆只告诉了我。”
“如果真录取了，你想去吗？”
我盯着台上灯光。
“想去。”
姨妈没有替我做决定，只说：“晚上去我家拿行李箱。”
表演结束，妍妍得了优秀奖。
妈妈亲了亲她额头，举着奖状拍了十几张照片，发进亲戚群。
妍妍第一次比赛就得奖了，努力没白费。
群里很快刷出祝贺。
姨妈问：小满的录取结果是不是也快出了？
妈妈隔了几分钟才回：她不打算去外地，准备留家里工作。
我站在公交车后门，把那句话看了两遍。
然后发出一条消息。
我没有答应留下。
群里安静了。
妈妈回头：“有什么话不能回家说，非得在群里顶我？”
“是你先替我说的。”
继父皱眉：“亲戚都在群里，你让**怎么**？”
“那我该怎么说？”
妈妈压着声音：“你哥走后，我身体一直不好，妍妍还小。你偏要这个时候往外跑，别人会怎么想？”
姨妈在群里发了一句。
家里的难处，不能只让她一个人扛。
妈妈关掉手机，再没说话。
到站后，她把演出服递给我，牵着妍妍去买炸鸡。
我跟在后面，手机震了一下。
外婆：我拆开看过了，是省师大的录取通知书，九月一号报到。
那天是八月二十九日。
留给我的时间，只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