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除夕夜的路上几乎没有人。
远处不断有烟花升起来，将车窗映得忽明忽暗。
周绍文开着车，一路没有劝我。
直到驶上高速，他才低声问：
“要不要找个服务区停一下？”
“为什么？”
“你一直在哭。”
我抬手摸了摸脸。
这才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
他将车停进服务区，解开安全带，把我抱进怀里。
“对不起。”
我埋在他肩膀上，哭得喘不过气。
“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该让你受这些委屈。”
“不是你的错。”
是我错了。
我早就知道他们偏心，却还是心存幻想。
我希望他们看见周绍文的好。
希望他们因为有人珍惜我，终于意识到我也值得被爱。
可事实是，他们看见了。
只是不在意。
过了很久，我哑着嗓子问：
“**妈会不会不欢迎我？”
“不会。”
“今天是除夕，他们是不是已经睡了？”
“没有。”
周绍文拿起手机。
上面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妈发来的。
“到雨湘家了吗？”
“雨湘爸妈喜欢礼物吗？”
“年夜饭吃得怎么样？”
“你少喝酒，记得替雨湘夹菜。”
最后一条是半个小时前。
“给你们留了饺子。雨湘要是饿了，回来随时能吃。”
我盯着那句话，眼泪再次落下来。
到周家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
周叔叔和阿姨坐在沙发上等我们。
门一开，周阿姨立刻迎了上来。
她没有问我们为什么突然回来，也没有追问**椅为什么又出现在车上。
她只是握住我冰凉的手。
“怎么冻成这样？”
“快进来，饺子还热着。”
周叔叔去车上帮忙搬东西。
周阿姨把我按在餐桌前，端来一碗饺子。
“绍文说你不吃姜，我单独给你包的，尝尝合不合口味。”
我夹起一个饺子。
眼泪啪嗒一声落进碗里。
周阿姨慌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
我摇头。
“好吃。”
“就是太好吃了。”
她愣了几秒，像是明白了什么。
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好吃就多吃几个。”
桌上有四只碗。
四把椅子。
没有人让我去端菜，也没有人吃完先走。
他们坐在那里，等我吃完了这顿迟来的年夜饭。
那是我二十六年来，第一次知道。
原来一家人吃饭，可以等最晚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