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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只盯着那堆东西看。
等倒东西的人走远了，我才踉踉跄跄跑过去，
哪怕手指已经冻得发僵，却还是拼命把地上那些能捡的都往怀里塞。
吴姨脸色一下变了，快步过来拽我。
“你这是干什么？”
我下意识把怀里的东西死死抱住，急得舌头都打结了。
“不能浪费……”
“能吃的……把黑的掰掉就能吃。”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
住在城里的人真奇怪，这些明明都是好吃的东西。
在外城，很多人连这种东西都捡不着，为什么要丢掉呢。
吴姨怔了怔，蹲下来，慢慢把那些脏掉的碎饼和肉干从我怀里拿出去。
我眼眶一下酸了，手却不敢去抢，只能眼巴巴看着。
直到吴姨把那些东西放到一边以后，她才低声说：
“这些不能吃了。”
“跟我来，我给你拿能吃的。”
她把我领到容家后院的一间小屋，屋里有热气，烫得我脸都发懵。
没一会儿，就有人端来一碗热糊糊和半块杂粮饼，
我抬头看看她，又低头看看碗，最后才小声开口：
“这些……能带走吗？”
吴姨皱了下眉，“带去哪儿？”
我认真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
“先给住墙根的瘸子叔分一点，他走路比我还难。”
“再给冬婶分一点，她总咳嗽。”
“还有我的朋友小豆子，他抢不过别人。”
“铁皮棚后面那个姐姐，她上次分了我一半饼。”
我说得很慢，有两个名字还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大家都很饿。”
“我今天终于有吃的了，可以分一点给他们。”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怕吴姨不同意，又赶紧补了一句：
“我少吃一点也行。”
“我不吃饱，给他们留一点。”
吴姨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有些不安，手指头把碗边抠得吱吱响。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说错了。
在外城，谁有吃的都会藏起来。
可也总有人在快**的时候，还肯掰一小块给别人。
我以前捡不到吃的，冬婶给过我半碗稀的糊糊，
铁皮棚后头的姐姐也给过我一块硬得硌牙的饼。
我记得的。
谁给过我吃的，我都记得。
吴姨忽然别开眼，像是不想让我看见她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道：
“你自己都快**了，还惦记别人。”
我不明白这话是不是在骂我，就小心地缩了缩脖子。
“他们也饿。”
我捧着碗，认真看着她。
“阿剩今天有吃的，就想分一点给大家。”
吴姨沉默了一阵，伸手把那碗热糊糊往我面前又推近了些。
“这碗你先吃完。”
我眼巴巴看着她。
她像是叹了口气，又像是拿我没办法。
“现在先顾好你自己，等以后你有本事了，再想怎么帮他们。”
我听不太懂什么叫有本事，
但还是点点头，抱着碗，小小地“嗯”了一声。
热糊糊滑进肚子里，暖得我眼睛都有点发酸。
我喝了两口，又忍不住抬头问她：
“那……以后还有吗？”
吴姨以为我是在问吃的，便道：
“放心，容家饿不着你。”
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笨拙地把话说完整：
“不是不是，阿剩不要……”
“是给小豆子他们的。”
吴姨一下怔住了。
我把碗抱得紧紧的，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外城太冷了，阿剩想把热的食物都留给他们。”
吴姨看了我一眼，终究什么也没再说。
我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热意一路滚进肚子里，暖得眼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