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二天早上，程砚还在楼下。
他手里拿着我落在北城的围巾和一杯温豆浆。
两夜没睡，下巴冒出青茬，眼睛红得厉害。
看见我，他先把豆浆递过来。
“没加糖，温度刚好。”
我没有接。
他抖开围巾，想替我围上。
我退开一步。
程砚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扯了下嘴角。
“还气？”
“行，我认。节目停了，苏棠也退出。”
“婚礼日期、房子、戒指都听你的。”
他把手机递来。
新的婚礼群已经建好，只有我们和双方父母。
“这次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够了吧？”
“你还是没问我愿不愿意。”
程砚深吸一口气，真的半跪下来。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他仰头看我。
“姜予宁，嫁给我。”
“节目我不做，苏棠我不见，所有账户都给你。”
“你想怎么管我都行。”
从前我等过这一幕很多年。
可真正看到时，只觉得累。
“起来。”
他眼里一亮。
“你答应了？”
“我不想让同事看热闹。”
程砚的脸色僵住，慢慢站起身。
“七年。”
“你连一次改的机会都不给？”
“机会早被你用完了。”
“你每次说下次，我都信了一次。”
手机突然响了。
一串陌生号码。
程砚只看一眼，便知道是谁。
接通后，苏棠哭得几乎说不成句。
“程砚，我在医院。”
“医生说是惊恐发作，我现在谁都不认识。”
他的肩膀瞬间绷紧。
“我让你姐姐过去。”
“我只想见你。”
程砚闭了闭眼，转头看我。
“予宁，给我半小时。”
“她因为节目停播才这样，我把人安顿好就回来。”
“去吧。”
他愣住。
“你不生气？”
“反正她一哭，你哪次留下过？”
“你怎么能这么说？”
程砚抓住我的手腕。
“你是我未婚妻。”
“已经不是了。”
他的脸色骤变。
“别在这种时候闹。”
“她真出了事，你心里过得去吗？”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要去就去。”
“别回头说是我逼的，也别拿她会出事吓我。”
保安走过来。
我对前台说：
“以后这位先生不用放进来。”
程砚眼底的慌乱终于压不住。
“姜予宁，我都追到南城了。”
“你还看不见我选的是谁？”
我看向他握紧的手机。
“你人还站在我面前，心已经跑医院了。”
他最终还是去了。
凌晨，他发来一张空病床照片。
“***接走了。我没留下。”
过了几分钟，又发：
“我都做到这一步，你还要怎样？”
最后一条，语气软下来。
“予宁，你以前最懂我。”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从前，“懂事”是他戴在我头上的奖牌，也是一根随时能拽紧的绳。
我只回了一句：
“我以后不想懂了。”
发完，拉黑。
他从北城追到南城，嘴里说只选我，脚却还是在苏棠一哭时转了方向。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替他的身不由己找过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