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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我重获自由。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到寂尘窗前,连唱了两个时辰。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寂尘和尚你没有心》
《和尚的嘴骗人的鬼》
《佛门清净地为何出了个毒舌精》
以及我原创的压轴曲目:
《大师你夜里睡觉真的不嫌念珠硌手吗》
唱到第三遍时,窗开了。
寂尘站在窗内,发丝未束,僧衣松松披着,锁骨边有一点被夜风吹出的凉意。
我卡壳了。
真的。
我堂堂知了,第一次卡壳。
他看着我,声音比夜色还低:「继续。」
我蹲在窗棂上,翅膀抖了抖。
「你……你衣服穿好。」
他垂眼看了一下自己。
「有何不妥?」
我严肃道:「影响我发挥。」
他指尖落在窗沿上。
骨节分明,像削过的玉。
「你方才不是唱得很尽兴?」
「那不一样。」我说,「你穿整齐的时候,我骂得出来。你这样,我怕我骂出别的。」
他抬眼。
我闭嘴。
空气安静得不像话。
过了会儿,他慢慢把衣襟拢好。
「妖物。」
「嗯?」
「不知羞。」
我乐了。
「大师,咱俩谁半夜衣衫不整站窗边?你先检讨一下自己。」
他关窗。
砰。
差点夹到我的翅膀。
我抱着翅膀在外头笑得树叶乱颤。
从那天起,我和寂尘算是结下了不解之缘。
主要是我单方面不解。
他走到哪,我跟到哪。
他诵经,我在梁上接下句。
他敲木鱼,我给他打拍子。
他给香客解签,我在旁边补充售后。
有个商人求财运。
寂尘说:「施主近日不宜**。」
我说:「大师说得委婉了,你家二房正卷钱跑路。」
商人脸色一白,当场冲回城里。
三日后,他带着一车香油钱回来,哭着说我救了他半条命。
又有个书生求功名。
寂尘说:「心正则路正。」
我说:「别考了,你文章写得像鸡踩墨盘,先去学断句。」
书生当场要撞柱。
一个月后,他真去学了断句,竟然中了秀才。
寺里香火越来越旺。
住持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
终于有天,他把寂尘叫去禅房,语重心长:
「寂尘啊,那只蝉妖,虽聒噪了些,但似乎有些本事。」
寂尘:「嗯。」
住持:「她若愿留在寺里,也算功德。」
寂尘:「不可。」
我趴在窗外偷听,心里冷笑。
哟。
嫌弃我。
住持问:「为何不可?」
寂尘沉默片刻。
「她会扰乱佛心。」
我翅膀一抖。
不是。
这话是我能免费听的吗?
住持咳了一声。
「扰乱谁的佛心?」
寂尘没答。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在窗外憋得快炸了。
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你不说我怎么出去造谣?
结果寂尘忽然抬眼。
「阿知。」
我一惊。
「在。」
他说:「下来。」
我熟练地装傻:
「什么阿知?这里没有阿知,只有一片无辜的叶子。」
住持看向窗外那片正在疯狂抖动的叶子。
「……」
寂尘走出来,把我从叶子后面拎出来。
这一次,他没捏翅膀。
他托住了我。
掌心温热。
我趴在他手心,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这个念头很可怕。
比禁言符还可怕。
寂尘低头看我。
「偷听?」
我嘴硬:「路过。」
「从屋檐路过到窗缝?」
「我们蝉族路线比较曲折。」
他看了我一会儿。
唇角似乎动了一下。
很浅。
浅到像檀香烟雾里的一点风。
我眯起眼。
「你笑了?」
他恢复清冷。
「没有。」
「你笑了。」
「没有。」
「你就是笑了。」
「再说,禁言。」
我立刻闭嘴。
不是怕。
是战略性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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