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喉咙发紧,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昨天,我打了六个电话,请程砚舟去泥料厂帮我拖毕业作品要用的泥。
他说通宵赶稿,起不来。
手机在这时响了。
程砚舟直接问:“悠悠淋雨了吗?”
林悠悠开了免提:“只有鞋边湿了一点。”
“我订了姜茶,半小时送到。
千寻,你盯着她喝完。”
我说:“我也淋了雨。”
他停了两秒:“你别什么都跟她比。
她从小身体弱,你又不是照顾不了自己。”
“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林悠悠把围裙往里挪了挪:“他就是爱照顾人。
你们在一起四年,应该最清楚。”
我点开邮箱。
南岭县职业学校的聘用通知还停在最上面。
对方要求我七天内报到,逾期作废。
我回复:“我会按时报到。”
发送成功。
无名指上的银戒硌着骨节。
我摘下来,放进洗手池边的旧肥皂盒。
这一次,我没有再戴回去。
天亮后,我去了和程砚舟共用三年的工作室。
刚搬起第一台雕刻机,他就挡在了我面前。
程砚舟按住雕刻机:“你又闹什么?”
“机器是我买的,我带走。”
“毕业展马上开始,你现在拆工作室,是想让所有人看笑话?”
我翻出付款记录:“四台机器,两**作台,都是我的奖学金买的。
你没有出过钱。”
他的手慢慢松开:“千寻,我最近是不是太忙,冷落你了?
你有话直说,别拿正事撒气。”
“这就是正事。”
我把最后一只工具箱放到墙边,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公告栏上贴着毕业展位分配表。
我的名字后面原本标着南墙**,现在被划掉,换成了林悠悠。
我问:“谁改的?”
程砚舟是毕业展的学生策展负责人,所有展位申请都要经过他汇总。
他说:“我和指导老师商量的。
悠悠成绩不稳,需要一个好展位。
你专业第一,放哪儿都一样。”
“那个位置是我做了十周展务换来的。”
“一个展位而已。
你以后跟我开工作室,客户看的是作品,不是学校里这一块墙。”
林悠悠抱着作品进来:“千寻,是我求砚舟哥帮忙的。
我要是再拿不到推荐,毕业后只能回老家。
你这么有本事,让我一次不行吗?”
我说:“不行。”
她把石膏底座放到我的泥塑旁边:“可名单已经报上去了。”
底座没有放稳,撞翻了一盆清洗液。
黑水泼下来,我做了三个月的山水纹路当场塌掉一半。
我蹲下去扶作品,手指刚碰到泥面就陷了进去,胸口一阵发闷。
程砚舟先抓住林悠悠的手:“伤到没有?”
她举起一处擦红的指节:“有点疼。
都怪我,我不该碰师姐的东西。”
程砚舟转头看我:“材料为什么放在过道?
悠悠要是伤了手,毕业作品怎么办?”
我说:“这是我的展区。”
“她不是故意的。
你先给她拿水冲一下,再写一份事故说明,免得老师追责。”
“我的作品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