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前一晚，我打开床底的旧行李箱。
里面空了一半。
我唯一一套体面的职业装不见了，装着学历证书和资格证的文件袋也没了。
客厅里放着陆行简的电脑。
我打开后，许蔓的社交账号还挂在页面上，她刚发了一张照片。
定位是市中心的云顶清吧。
照片里，她穿着我的深灰色职业装，手中举着我的证书，配文是：
“新的开始，感谢生命里的贵人。”
我截下照片，拿上外套赶去清吧。
赶到时，包厢里正开着庆祝会。
香槟塔立在长桌中央，许蔓站在人群中，把我的证书递给旁边的人看。
陆行简也在。
他正替她整理职业装的衣领。
“把东西还我。”
包厢安静下来。
我走过去，从许蔓手里抽回证书。
她按住文件袋。
“姐姐，行简哥说你暂时用不到，我明天拍完入职资料就还你。”
“松手。”
“可大家都等着看——”
我用力抽回文件袋，纸张边缘从她指间划过。
她后退时撞到香槟桌，整座玻璃塔轰然倒塌。
杯子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许蔓坐在碎玻璃边，捂住脸哭了起来。
“我只是借一下。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周围的人瞬间围了上来。
“借？”我举起证书，“没有经过我同意拿走，就是偷。”
陆行简快步过来。
“你闹够没有？”
“衣服和证书是你拿的？”
他没有回答，只伸手抢文件袋。
我往后避开。
“明天我有重要安排，必须用这些东西。让她现在把衣服换下来。”
“她明天也要用。”
“所以你拿我的给她？”
“一套衣服而已。许蔓刚拿到进修机会，需要在大家面前留个好印象。你非要今晚让她难堪？”
我看着他护在许蔓身前的手臂。
“那套衣服是你陪我去买的。”
陆行简动作停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里，我几乎等着他改口。
可许蔓扯了扯他的衣袖。
“行简哥，我的手好像被玻璃划到了。”
陆行简立刻转身查看她的手。
“先去医院。”
我挡在他面前。
“让她把衣服换下来，把证书还我，这件事才能结束。”
“你能不能分清轻重？她受伤了！”
“我的东西被偷，不重要？”
“黎昭！”
他抬手时，我甚至没来得及后退。
巴掌落在脸上，我被打得失去平衡，摔进满地碎玻璃里。
手掌撑住地面，玻璃扎进皮肉。鲜血很快沿着掌纹往下淌。
四周响起指责声。
有人说我斤斤计较，有人骂我嫉妒成性。
保洁拎着扫把过来，催我赶紧离开，别影响他们收拾。
陆行简伸手想扶我。
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给许蔓道歉。”
我捂着手掌站起来。
“道歉？”
“你把她推倒，还毁了她的庆祝会。”他挡住出口，“下跪就不用了，认真说一句对不起，这事翻篇。否则这个月住宿费翻倍。”
“这是我的房子。”
“我们是夫妻，别总强调是谁的。”
我将证书抱进怀里，从地上捡起掉落的***。
“我不道歉。”
陆行简拦住我。
“那就别回家。”
“好。”
这个字出口，他反而愣了一下。
我从他身边经过。
许蔓还穿着我的衣服，依偎在他身后。
袖口翻起一角，露出了内侧绣着的“黎昭”。
她穿走的不只是一套衣服。
她拿了我的机会，我的体面，还试图用我的名字走进明天。
外面下起了大雨。
雨水落在伤口上，我疼得手臂发抖，却没有回头。
走到街口时，陆行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昭，你今晚走了，就别指望我去接你！”
我继续往前。
明天的面试路费只剩钱包里那五百块。
而这一次，我没打算再让他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