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毕业那天,我没有参加合影。
林薇站在学院门口,胸前挂着优秀毕业生绶带,接受老师和同学的祝贺。
她看见我拖着行李箱经过,主动走过来,“青槐,听说你要去一家小公司?”
她身边的女生笑着接话,“本科第一去小公司,确实可惜。”
林薇轻轻碰了碰对方胳膊,像是在制止,眼底却没有半点歉意,“别这么说,工作没有高低贵贱。”
我停下脚步,“林薇,你最好一直顺。”
她微微一怔。
火车开动时,我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妈,我找到工作了。
那年夏天,我进了一家不足20人的咨询公司,从整理会议纪要开始做。
每天通勤3小时,工资扣完房租只剩一千多。
我把所有委屈咽下去,换成报表、方案和客户资料。
别人下班约饭,我留下改PPT。
别人抱怨甲方难缠,我主动去谈最麻烦的项目。
第一年,我拿到部门新人奖。
不是因为天赋,是因为我把所有下班时间都用来学行业知识。
第三年,我跳到省内头部企业——前老板把我推荐给了猎头,说“这个女孩能熬”。
第五年,我独立负责千万级项目。
客户点名要我,因为我连续三个月帮他解决了**漏洞。
第七年,我进入行业顶尖公司星澜资本,做并购业务。
面试官说:你的履历不漂亮,但你的案例很漂亮。
第十年,我成了项目总监。
坐进这间办公室的第一天,我把那张公示名单放进了抽屉最底层。
我没有一天忘记林薇。
不是因为恨让我活下去,而是那件事教会我,公平不会自己走到面前。
你想要它,就得有足够的**把它拽回来。
那张泛黄的公示名单,一直压在我办公室抽屉最底层。
文件袋里还多了很多东西。
当年的录音,匿名帖截图,档案室不予查阅说明,导师后来发给我的一封邮件。
邮件里,他退休前终于承认,保研材料审核当天,林薇父亲林建州曾进过学院会议室。
他没有直接写违规,只写了一句,“青槐,当年我没能护住你,是我愧对学生。”
我把邮件打印了三份。
林薇的消息,是在一个并购项目会上重新出现的。
助理把一份目标公司名单递给我,“晏总,这家公司创始人叫林薇,主营女性消费品牌,现金流快断了,正在找买方。”
我翻到法人页,看见那两个字,手指停了一瞬。
十年了。
这两个字还是能让我心里那根弦绷紧。
照片里的林薇比十年前成熟很多,眉眼仍旧漂亮,只是简介里的“北京名校硕士青年创业代表”格外刺眼。
她踩着我的名额去了北京,又把那段履历写进商业计划书,拿它融资,拿它站台,拿它换资源。
助理观察我的神色,“晏总,您认识她?”
我合上材料。
“大学同学。”
会议室里,投委会负责人问我的意见,“这家公司负债高,品牌还有残值,**后能整合供应链。
你要不要接?”
我看着投影上的财务曲线。
林薇的公司不是完全没有价值,恰好相反,她的品牌有用户基础,渠道也还在。
问题是她扩张太快,账面混乱,管理层**严重。
这是一个合规**项目,也是我等了十年的机会。
我没有冲动。
“接,但我要亲自带尽调。”
负责人挑眉。
“理由?”
我把财务摘要推回去。
“她的历史融资资料存在夸大履历和关联交易风险。”
“这个项目,要么捡到便宜,要么踩到雷。
别人去,我不放心。”
这是真话。
我不会为了报复毁掉公司的利益。
我要做的是在规则内,把她藏起来的东西全部翻出来。
尽调通知发出后,林薇给我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先是客气,听清我的名字后明显停顿。
“晏青槐?”
我靠在办公室椅背上,窗外是城市灯光。
“林总,好久不见。”
她笑得勉强。
“真没想到你现在在星澜。”
“我也没想到,你会需要星澜救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她很快换了语气。
“老同学之间,见面聊吧。”
我垂眼看着抽屉里的公示名单。
“可以,尽调见。”
挂断电话后,我给助理发了三条任务。
第一,核查林薇公司历年融资材料。
第二,重点看创始人学历履历使用场景。
第三,查关联供应商和资金往来。
发送成功后,我打开旧文件夹。
“保研”两个字在屏幕上亮着。
十年了。
这一次,我不只要拿回真相。
我还要让所有人看见,她所谓的人生高光,是从偷来的台阶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