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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离醒来时,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

隔壁VIP病房的房门没关严,温馨的谈笑声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廷深,这粥太烫了,你帮我吹吹嘛。”

姜柔娇嗔的声音清晰可闻。

“好,慢点喝,小心烫。”

傅廷深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医生说你失血过多,得好好补补。”

姜清离垂下眼帘,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曾几何时,他也曾这般视她如珍宝。

记忆忽而回到年少时,他们青梅竹马最美好的时光。

因为听说她从小身体不好,他就立誓要学医,说这辈子只为救她一人。

后来那年病毒爆发,他作为军医奔赴前线。

临行前,他拥着她承诺:“清离,等我回来。”

可等来的,却是他战友递来的一封遗书,上面字字泣血:“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清离和女儿……”她曾为了这封遗书,哭干了眼泪。

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守着他的英魂过活。

现在想来,那封遗书,不过是用来掩盖他移情别恋的谎言。

真是讽刺至极。

她心中钝痛难忍,却又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病房门打开,姜柔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姐姐,你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走到床边,语气温柔得仿佛真的关心,“姐姐,你也别太难过。

其实有些事,我早就想跟你坦白了,只是怕你受不了。”

姜清离冷冷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姜柔咬了咬下唇:“其实……在你刚生下念念那会儿,廷深哥就跟我抱怨过。

他说和你在一起压力太大了,女儿又是病秧子,那时候我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说到这,她似乎怕姜清离不信,又补了一刀:“姐姐,你也别怪廷深哥。

要怪就怪你太强势,不懂得男人的心。

他需要的是像我这样能让他放松、给他情绪价值的人。

你拖着那个病秧子女儿不离不弃的,只会让他更想逃。”

“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劝你带着孩子赶紧离开他,别赖着他不放,那样大家都不好看。”

因为妹妹小学被霸凌,所以姜清离格外同情她的遭遇,一直尽己所能帮助她。

可没想到,自己缺养了一只白眼狼!

“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姜清离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坐直身体,扬起手就要往那张虚伪的脸上扇去——“啊!”

就在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姜柔却突然尖叫一声。

整个人夸张地向后倒去,顺势“手滑”打翻了滚烫的保温桶。

滚烫的汤汁瞬间浸透厚厚的纱布,狠狠烫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姜清离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几乎是同一秒,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傅廷深连余光都没分给姜清离一个,径直冲到捂着手背哭泣的姜柔面前,语言间满是焦灼。

“柔柔,你怎么样?”

姜柔眼眶通红,楚楚可怜地指着姜清离:“廷深哥,是我的不对打扰了姐姐,你别怪她……”他低头吹了吹姜柔红肿的手背,然后转身死死盯着姜清离:“姜清离,你要闹到什么程度?

柔柔好心给你送汤,你竟然动手**?

姜清离,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姜柔手背上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红印,甚至连皮都没破。

而姜清离腰腹的伤口被热汤浸泡,痛得她浑身痉挛,而傅延深却一句关心也没有。

爱与不爱,原来这么分明!

姜清离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曾经说要护她一世的男人。

“我恶毒?

这根本不是我做的!”

傅廷深语气冷漠至极,“原本我还犹豫该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你向柔柔磕三个头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否则——”他顿了顿,“念念的手术费,我会立刻停掉。

你也知道,以你现在的经济状况,根本救不了她。”

姜清离嘶吼出声:“傅廷深!

那是你亲女儿!”

傅延深脸色不耐烦,“我数三声。”

姜清离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死死攥住手心,嘴唇咬破血。

“好,我道歉!”

为了女儿,她不得不跪在地上,朝姜柔重重的磕下三个响头。

“对不起。”

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屈辱与绝望。

傅廷深这才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拉着姜柔转身离去:“记住你的话,别再惹事。”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姜清离无力地瘫软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曾经的画面——那是念念刚出生的时候,他抱着软糯的女儿,郑重地对她说:“清离,我会给你和念念一个最完整的家,谁也不能欺负你们。”

曾经许诺的“完整的家”,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狠狠捅进她的心脏。

所谓的保护,不过是为了另一个女人逼迫她低头。

姜清离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深入骨髓的疲惫感让她几乎窒息。

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的一丝温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从未在通讯录里保存过,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只要你们能带我离开这个家,带走我的女儿,彻底消失……我答应你们的一切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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