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弃二十年后，我自己攒钱做了唇腭裂修复手术。
拆纱布的第一天，我的亲生父母找到我。
让我给躺在医院的尿毒症弟弟捐颗肾。
我被安排住在生霉的杂物间，心灰意冷之际，在杂物间发现了204封信。
从三岁到二十岁，每个月一封，整整204封。
每一封信都是：
“吾女若楠：妈妈这月又攒下一千块给你寄去了……永远爱你的妈妈。”
……
“若楠，家里准备好了。被子是新买的，晒了一天，可软和了。”
妈妈从副驾驶转过头，脸上挂着那种刚刚好的笑。
爸爸一边开着车，一边附和：“找了你二十年啊，**熬得头发都快白了……”
我坐在后座，瞄了一眼妈**头发。烫着卷，比我的还要有光泽。
我张了张嘴，没吭声。
车窗外陌生的景色飞快后退。
从我三岁走丢，到现在二十三年了，我第一次坐回家的车。
我想讲福利院那些年，讲工厂流水线和**店，讲摆摊被**追。
再骄傲地讲自己怎么摸索着做了生活博主，攒够唇腭裂手术的钱。
可没人问。
也好，我们能在有生之年团聚就好。
“谢谢……爸、妈。”
回到家，妈妈指着一个房间说：“你先住这。爸妈去找你找得太急，还没收拾。”
我推开门。
两米大床、欧式衣柜、朝南的大窗户，还有独立洗手间。
眼眶立刻湿了，爸妈竟给我准备了这么好的房间。
“啪！”
门被关上。
妈妈不自然地冲我笑了一下，指了指旁边。
“这间才是给你的。那间……是你弟弟的。”
我推开她指的那扇门，一股陈年霉味扑面而来。
没有窗，逼仄，堆满杂物。
靠墙一个铁皮柜，墙角一张行军床，上面扔着一床被子。
被套洗得发白，边角磨得起球。我伸手按了按，潮潮的，有点硬。
“你收拾一下，用不上的扔了。妈先去做饭。”
我转过身，连连点头。
门在身后关上。
挺直的脊背瞬间塌下来，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蔓延全身。
愣了一会儿，我打起精神，撸起袖子。
虽然是杂物间，但这是爸妈给的。
打开铁皮柜，清出旧衣服旧报纸，还有一个纸箱，随手推到墙角。
又接了盆清水，仔细擦洗了整个房间。
晚餐很家常，四菜一汤。有点辣，有点咸。
我一口一口吃着。这是妈妈做的饭。
深夜，肚子不舒服，可能是辣着了。我起来找水喝。
爸妈卧室门缝里透出光，还有声音。
“医院那边说，肾移植配型结果后天出来。”是妈妈。
“要是配上了，你可得跟她好好说。毕竟是亲姐，救弟弟一命，应该的。”
爸爸开口：“她要是不同意呢？”
妈妈笑了一声，很轻。
“不同意？她在这城里无亲无故，住着咱的房子，吃着咱的饭……她有地方去？”
我站在走廊里，没动。
转身回了杂物间。
躺在行军床上，枕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小时候，我在每一个被嘲笑、被欺负的夜里，咒骂那个把我生下来又不要我的女人。
我也盼过。
盼她有一天突然出现，告诉我她是有苦衷的。
可她没有。
二十年了，什么都没等来……等来的是要肾的。
早上起床，我不小心踢倒墙角那个纸箱。一沓未拆封的邮件散出来。
我蹲下来，捡起最上面那封。
寄件人：李素芬。
拆开。
吾女若楠：妈妈这月又攒下一千块给你寄去了……永远爱你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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