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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地址后,陈叙川果然放下了戒心。
唐姨偷偷告诉我,他从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取出了七年前的旧西装。
孟晴气得和他大吵。
“姜妍把新店害成这样,你还真要去找她?”
陈叙川却不以为意。
“她让我穿领证时的衣服,还把地址选在当初结婚的地方。”
“她就是想提醒我,她陪我吃过多少苦。”
孟晴问:“万一她真想离婚呢?”
“不可能。”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当年我一无所有,她卖掉金镯子,跨越一万多公里来找我。”
“她连那时候的我都没放弃,现在怎么舍得走?”
原来他一直记得我有多爱他。
也正因为记得,才认定我永远不会离开。
七周年当天,我换上了领证时的白裙。
裙摆已经泛黄,腰身也有些紧。
那块被炒饭溅出的油渍,还留在不起眼的角落。
七年前,陈叙川蹲在路边替我擦了很久。
他红着眼睛说:
“委屈你了。”
“等以后有钱,我一定让你穿上最漂亮的婚纱,再嫁给我一次。”
如今,他的西装一套比一套昂贵。
我等了七年的婚礼,却永远排在下一次。
中午十二点,院门被人推开。
陈叙川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他真的穿着七年前那套黑色西装。
衣服早已不合身,袖口短了一截,肩膀也绷得很紧。
可看见我的一瞬间,他眼里的疲惫全都散了。
我穿着旧白裙站在花架下。
长桌上摆着鲜花,周围坐着几位见证人。
一切看起来,的确像一场迟到了七年的婚礼。
陈叙川笑着朝我走来。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他站到我面前,低头扯了扯衣袖。
“这套衣服太小了,我差点没穿进去。”
“为了哄你,我把新店和孟晴全扔下了。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落地就赶过来。”
说完,他张开双臂。
“好了,别闹了。”
“七年前没能给你的婚礼,我今天补给你。”
我没有靠近。
他的手僵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还生气?”
“等回国后,我会把挪走的钱补上。你父亲的手术,我也会安排最好的医生。”
“至于晴川宴,只要你不喜欢,我可以让孟晴退出。”
只是退出。
他依旧没打算把侵占我的东西还回来。
他以为自己肯退一步,我就该感恩。
我平静地问:
“你还记得这里吗?”
“当然记得。”
他环顾四周,神情怀念。
“七年前,我们就是在这里结婚的。”
那时我们没有钱,也没有人祝福。
他却紧紧牵着我的手,生怕我会后悔。
如今他什么都有了。
却把我的积蓄、配方、父亲的手术费,连同我们共同走过的七年,全都送给另一个女人。
“记得就好。”
我转身走向长桌。
陈叙川跟在身后,嘴角仍带着笑。
“把我叫回来,是想从这里重新开始?”
“差不多。”
我在桌前停下。
七年前替我们**登记的工作人员起身,对我们礼貌地点头。
陈叙川显然认出了他,笑意更深。
“原来你连见证人都找好了。”
“姜妍,你这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嘴上说离婚,心里却比谁都舍不得我。”
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行了,等仪式结束,我陪你去选婚纱。”
我慢慢抽回手。
工作人员将准备好的文件推到我们面前。
陈叙川垂眸看去。
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
那不是补办婚礼的登记文件。
封面上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
离婚申请。
我摘下戴了七年的婚戒,轻轻放在文件上。
工作人员看向我们,用中文确认:
“姜女士,陈先生。”
“二位确定要穿着结婚时的衣服,正式结束这段婚姻吗?”
院子里骤然安静。
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叙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