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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路。”
我只说了两个字。
谢观澜一把扯断手里的红绸,拔剑抵住新娘喉咙。
“你把安宁怎么了?”
新娘半点不怕,反倒偏头看他。
“世子爷,你方才牵我的手时,不也牵得很稳?”
谢观澜的剑尖一抖。
他脸上那点血色彻底没了。
我看向他。
“活人的手热,死人的手凉。你分不清,便闭嘴。”
谢观澜咬牙。
“孙儿知错。”
“知错无用,拿剑。”
我转身出喜堂。
身后宾客无人敢动。
新娘被府卫押着跟在后面,身上嫁衣拖过青砖,红得刺眼。
祖祠在国公府最深处。
平日里,连谢家子孙进门都要净手焚香。
可今日祠堂门大开。
门槛上有一道血。
不多。
像有人被拖进去时,指甲抓破了地面。
谢观澜呼吸一滞。
“安宁!”
他就要往里冲。
我抬拐杖拦住他。
“蠢。”
祠堂内,谢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全朝外倒着。
最中间那块,是我夫君谢临川的牌位。
牌位上裂了一道口,正往外渗黑血。
我活了九十七年,见过死人从棺材里爬出来,也见过冤魂跪在门外喊娘。
可谢临川的牌位流血,只有一次。
三十年前,谢家长房男丁一夜暴毙。
那晚,我用十二根镇魂针钉住祖祠大门,才从**手里抢回谢观澜一条命。
今日,牌位又哭了。
我走上前,指腹抹过黑血。
腥。
还带着香灰味。
有人用香火养邪。
我回头看向新娘。
“谁教你的?”
新娘笑得无辜。
“老夫人,我听不懂。”
我抬手,一针钉入她肩头。
她惨叫出声。
那一声,不像女子。
像破了风箱的老鸦。
谢观澜手背青筋暴起。
“说!”
新娘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
“你们谢家自诩忠烈,满门英魂护府,可他们如今还护得住吗?”
我没再看她。
金针落在掌心,针尖在黑血上转了半圈,最后指向供桌底下。
“搬开。”
谢无咎立刻上前。
供桌被推开,下面露出一块新铺的青砖。
砖缝里,夹着一缕红线。
我俯身扯住。
红线一端埋在砖下,另一端连着祖祠后墙。
谢观澜蹲下拔剑,直接撬开青砖。
砖下不是泥。
是一层又一层女子的头发。
谢观澜脸色难看到极点。
“这是什么?”
我捻起一根发丝。
“引魂发。”
谢无咎低声道:“老祖宗,后墙外是旧井。”
我脸色一冷。
“开井。”
众人绕到祖祠后。
那口井封了三十年,井口压着一块百斤重的镇石。
此刻镇石被挪开一半。
井边泥地上有女子挣扎的痕迹。
还有一只绣鞋。
谢观澜弯腰捡起。
鞋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海棠。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是安宁的。”
新娘在旁边笑出了声。
“世子爷,现在信了吗?”
谢观澜猛地回头,剑锋直逼她眼前。
“她若死了,我剐了你。”
新娘看着他,笑意更深。
“她当然没死。”
我眼神一凝。
新娘慢慢抬起被金针钉住的肩,血顺着嫁衣往下滴。
“她还活着。”
“只不过,活在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