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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漂亮,换个不知道内情的人听了八成会感动的拉着他的手叫师兄你真好。

可我爹的灵堂还在二楼没撤呢,墨都没干,他就开始分家了。

门口传来一阵喘息声。

周婶背着两大筐春笋,满头汗的挤进来。

“小雪,这是今早凌晨挖的头茬笋,你爹在的时候年年用我家的,今年也......”

“放下吧。”

邵闻川越过我,走到周婶面前,从筐里拎起一根春笋掂了掂,皱眉。

“周婶,这笋根子没剔干净,也不够嫩。”

“而且今年听雨楼的供菜渠道我已经换了,你的菜我们用不上了。”

周婶愣在原地。

几十斤的笋筐还背在身上,肩膀被麻绳勒出一道红印。

“闻川,你姜师父在的时候......”

“师父已经不在了。”

邵闻川把那根笋随手丢进泔水桶,发出一声闷响。

“听雨楼要往前走,不能再守着旧规矩,周婶你也别怨我,谁的东西好我用谁的,做生意嘛。”

泔水桶里的春笋委屈的声音都劈了。

“我凌晨四点从土里***的!根子上那点泥是新鲜的标志!这人眼瞎还是心瞎?”

阿荔站在水台旁,手里的抹布攥出了咯吱声。

“邵师兄,周婶的笋是姜师父亲自选定的供应,品质从来没出过问题......”

话没说完,邵闻川抄起水台上一块脏抹布甩在她肩上,油水溅了她一脖子。

“你是帮工还是老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今天的油烟罩你包了,洗不完别吃饭。”

阿荔倒吸一口凉气,愣在那儿把嘴唇咬出了血印。

我走上去扶住周婶的筐带。

周婶的手在抖,背了几十年菜的肩膀佝偻着。

“周婶,笋我收下。”

邵闻川在后面冷冷开口。

“你收下?你拿什么付钱?听雨楼的账是我在管。”

我没回头。

“我拿我自己的钱。”

把周婶送走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拍了拍我的手。

晚上,所有人都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后厨灶台前,盯着那口锅发呆。

锅铲靠在灶边,有气无力的吐槽。

“你倒是开火啊,我都凉透了。”

我试着颠了一下锅。

锅铲惨叫一声。

“你是在炒菜还是在挖坑?手腕僵成这样你爹知道吗?”

老汤锅从角落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丫头,别急,你小时候闻一口汤就能说出少了半片姜,你不是不会,你只是太久没碰火了。”

灶台的火苗跳了一下。

映出我爹挂在墙上的老照片,照片里他靠着这口锅,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生前从不让我进厨房。

所有人都以为他嫌我笨。

连我自己也这么以为。

“各位来宾、各位老食客,今天这场追味宴,是我邵闻川作为大弟子,替师父做的头七答谢。”

邵闻川站在听雨楼大厅中央,穿着一身定制的灰色厨师服,胸口绣着听雨楼三个字。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

“师父走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这块牌匾,我答应过他,只要我还在一天,听雨楼的味道就不会断。”

台下坐了三十多人,有跟了我爹二十年的老食客,有街坊邻居,还有一个穿深灰衬衫、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的年轻人。

百味会的评菜人,秦砚白。

**和我爹是旧交,但他本人跟谁都不熟,只认味道。

邵闻川特意把他请来,就是为了让这场追味宴多一个权威背书。

至于我,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

桌上连双筷子都没放。

我正站在前厅角落,阿荔端着托盘快步从后厨走出来,借着身子的遮挡,偷偷塞给我一小碗试菜。

“师兄说你今天只能端茶,不让你靠近灶台,这是第一道,你赶紧尝尝。”

碗里是第一道菜,蟹粉银丝面。

我还没端起来,面条先骂开了。

“我不是蟹粉银丝面!那个蟹粉是化冻蟹拆的,膏都散了,拌我身上跟糊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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