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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妈在老同学群里发消息。
“这周六知远说请大家聚聚。”
“我儿子孝顺，非说七十岁生日不能只请亲戚。”
下面立刻有人回：
“哟，桂兰有福气。”
“儿子会安排，女儿也能干。”
我妈只回了前半句。
“他就是嘴上不说，心里有我。”
我点开群消息。
她前一天还在跟我说，刘阿姨爱喝热茶，赵阿姨怕吵，陈叔叔不能坐门口 吹风。
那些话，她一句都没在群里提。
她只把“知远安排”四个字发得很亮。
截图最上面，还有她昨晚发给我的备忘。
刘阿姨要坐靠门的位置，赵阿姨怕冷，陈叔叔刚做完手术，不能喝酒。
那些字在截图里被她截掉了。
留下来的，只有别人夸我哥孝顺。
截图是她发给我的。
后面跟着一条语音。
“知夏，妈那些老同学不吃辣，刘阿姨腿不好，最好找一楼包厢。”
“你帮妈看看哪家合适。”
我看着手机。
“不是哥安排吗？”
她语气一顿。
“他哪懂这些？”
“他有这份心就行了。”
我说：
“那你在群里说清楚，让我安排。”
她马上压低声音。
“你这孩子，非要争这个名干什么？”
“你哥难得主动一回，妈脸上也有光。”
“你就私下帮妈把事办了，不行吗？”
我问她：
“那我要不要进群说一句，我来对菜单？”
“不用。”
她答得比刚才快。
“你在群里一说，人家不就知道知远没弄了吗？”
“你私下发给他，他照着订，结果不是一样的？”
中午，我哥的消息来了。
“饭店名发我。”
我没回。
他又发：
“菜单也发一份，我照着点。”
过了一会儿，是一条语音。
“不就是几个老**吃饭吗？弄那么复杂干嘛？”
“你整理好了给我，我复制一下就行。”
我回：
“你问妈。”
他秒回。
“妈让我问你。”
下午，我妈又打电话。
“你到底订没订？”
“周六大家都等着呢。”
我说：
“您不是说哥会安排吗？”
“知夏。”
她叫我全名。
“妈在老同学面前把话都说出去了，你非要让我下不来台？”
我没接。
她缓了缓。
“你哥工作忙，能想着请我吃饭就很好了。”
“剩下那些细碎事，你顺手补一下。”
我问：
“那这顿饭，算谁安排的？”
电话里只剩她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她说：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傍晚，老同学群又弹出一条消息。
我妈发的。
“周六中午十二点，知远安排大家在福满楼见。”
下面有人问：
“包厢号呢？”
我妈没回。
我哥私聊我：
“包厢号多少？”
我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晚上九点，我妈又发来一串名字。
刘阿姨不吃葱，赵阿姨不能喝冷饮，陈叔叔刚做完手术，最好别点海鲜。
最后一行是：
“这些你都熟，别让妈丢人。”
我回：
“发给哥。”
她很快撤回了那串名字。
隔了几分钟，老同学群里弹出我哥的消息。
“大家有什么忌口，自己在群里说一下。”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刘阿姨先回：“我腿不好，能不能一楼？”
赵阿姨问：“不是**订吗？”
我妈立刻跳出来。
“知远安排，年轻人办事快。”
她把这句话发出去后，又私聊我。
“你看到没有？”
“别让你哥难看。”
我看见了。
我还看见我哥在群里等了五分钟，又私聊我。
“你把她们忌口整理一下发我。”
“别让我一条条翻。”
他不是不会翻。
他只是从来没把这些当成自己的事。
我把聊天框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