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五,我要去公司做年度方案汇报。
这次汇报决定下一年度的项目负责人。
我准备了半年。
出门前,贺景明主动接过我手里的模型箱。
“我送你。”
我看了他一眼。
这两天我们几乎没有说过话。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冷淡,他难得早起,还给我买了杯热豆浆。
“无糖的。”
他替**好吸管,语气放缓。
“前两天是我话说重了。那个陶瓷屋,我已经联系了修复师。”
迟来的关心还是让我心口酸了一下。
爱了七年的人,不可能说放下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以前只要他肯服软,我就会替他找无数理由。
他只是太忙。
他只是把孟乔当妹妹。
他不是不爱我,只是习惯了我会体谅。
可现在,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车开到一半,孟乔的电话打来。
她声音急得快哭了。
“师兄,工人把水管位置装错了,现在要封墙。我说不能封,他们不听我的。”
贺景明立刻问:
“现场负责人呢?”
“说按图施工。可图纸昨天更新过,他拿的是旧版。”
“你先拖住他们,我马上到。”
他打转向灯,车子在路口突然掉头。
我握紧安全带,“我的汇报九点开始。”
贺景明安慰,“来得及。”
他看了眼手腕的表盘,语速很快,“现在已经八点二十了。乔乔那边一旦封墙,后面全要砸掉重做,最多耽误十分钟。”
我反驳,“你可以电话处理。”
“现场的事电话说不清楚。”
我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那我呢?”
贺景明皱眉。
“什么?”
“我的事就可以耽误,是吗?”
“只是一场汇报,晚几分钟怎么了?她那边耽误的是整个工期。”
又是这样。
她的每件小事都是火烧眉毛。
我的每件大事,都可以等等再说。
我让他把车停在路边。
“我自己打车。”
贺景明看了眼时间,没有拒绝。
车门关上前,他把豆浆递给我。
“别空腹。”
甚至还叮嘱了一句:
“汇报结束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我拎着电脑站在冷风里,看着他的车迅速消失在路口。
等了十二分钟,才拦到出租车。
车开出去没多久,我察觉到没拿模型,拨通贺景明的电话。
“我的模型是不是在你后备,能不能给我送过来。”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她这边马上封墙,我走不开。”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景明,我九点汇报。”
“你先用电子版。”
“模型展示占百分之四十。”
“温晚,别在这个时候深究小事。”
我的事是小事?
我闭上眼,胸口疼得像压了块石头。
赶到公司时已经九点零七分。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
玻璃门内,我准备了半年的方案正在翻页。
站在屏幕前讲解的人,却不是我。
汇报结束后,主管拍了拍我的肩。
“方案不错,但负责人最重要的是稳定,你今天这种迟到的情况,确实很难让人放心。”
最终,项目负责人给了团队的小周。
我一个人坐在空会议室里,把**稿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全是我熬夜修改的痕迹。
密密麻麻,像一场没人看见的笑话。
晚上,贺景明提着蛋糕回来。
“项目没拿到?”
我低着头,神情疲倦。
他摸了摸我的头,把蛋糕放在桌上,试图拉我的手。
“我会跟你们领导解释。”
“别因为一次汇报把自己搞得这么丧,以后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孟乔打来视频。
“师兄,窗帘轨道装不上,我弄了半天,手又开始疼了。”
贺景明捂住手机摄像头,看向我。
“她手受伤了,一个人确实不方便。”
我点点头。
“你去吧。”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我很快回来。”
门关上后,我把蛋糕扔进垃圾桶。
手机弹出一条朋友圈。
孟乔站在朝南的落地窗前,身后是明亮的厨房和刚装好的奶油色窗帘。
她笑得很开心。
配文只有一句:想要的家,终于有人替我实现了。
贺景明给她点了赞。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起身打开衣柜。
七天太久了。
我改签了机票。
三天后,我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