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终还是去了周家。
不是因为周岱,而是因为周母。
三年前,正是因为我在街头对突发心梗的周母做了急救。
才有了我和周岱的相识。
周母一直把我当亲生女儿。
她记得我的生日,记得我的忌口,记得我所有微不足道的喜好。
这份温暖,是我在这段感情里最留恋的东西。
我到的时候,周岱还没回来。
周母拉着我的手,心疼地帮我把碎发别到耳后:
“嘉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阿岱欺负你了?”
“阿岱那孩子,从小就犟。你别往心里去,阿姨永远站你这边。”
我笑了笑,没说话。
饭桌上,周母不停地给我夹菜,周父也难得地开了瓶珍藏的好酒。
直到周岱推门而入。
换了鞋,径直走到我身边,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放下。
“妈,生日快乐。”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我身上停留。
周母的笑僵在脸上:
“今天是嘉月的生日。”
周岱愣住,脸上闪过慌乱之色,随即又恼怒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
好像错的人是我。
我看着那个礼盒,上面烫金的标志,是一家梁优喜欢的奢侈品牌。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前的鱼,平静开口:
“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
周母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周岱!你给我说清楚,你今天下午又去哪了?是不是又跟那个梁优混在一起?”
“妈!”
周岱的脸色难看。
“您胡说什么?奶奶病重,我只是去帮帮忙。”
“帮忙?有你这么帮忙的吗?女朋友生日都忘了,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嘉月?”
周岱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阳台。
隔着玻璃门,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能看到他紧锁的眉头在接通电话的那一刻舒展开,变得温柔又耐心。
那个表情,我只在他追我的时候见过。
一通电话,足足讲了二十分钟。
等他回来,脸上带着熟悉的歉意:
“嘉月,对不起。奶奶那边情况不太好,情绪很不稳定,点名要见我。我......我得过去一趟。”
又是这样,每一次都是这样。
只要梁优一个电话,无论我们在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奔向她。
“老人家没几天了,我不能不去。”
他握住我的手,语气放得极低,带着恳求。
“你是个善良的女孩,能理解我的,对吗?”
又是这句能理解我,这句话捆了我三年。
我抽出自己的手,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周岱,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你会同样着急吗?”
他被我问得一怔,眼神闪躲:
“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
我站起身,拿起我的包和那个他送错的礼物。
“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他沉默了。
这沉默让我彻底死了心。
够了,我不需要答案了。
我转身,勉强对周母挤出一个笑:
“阿姨,叔叔,我科里还有急事,就先走了。生日礼物我很喜欢,谢谢。”
我把那个礼盒抱在怀里,觉得像个笑话。
走出周家大门,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没带伞,也懒得叫车。
就这么一步步走在雨里,任由雨水打在脸上,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怀里的礼盒很快被浸湿,变得沉重、变形。
我走到一个垃圾桶旁,松开手,任由它坠落进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拿出一看,是科室电话。
“嘉月!你在哪?刚才转来一个车祸的急诊病人,颅内出血,情况很危急,你赶紧回来一趟!”
我心里一沉,立刻清醒。
“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冲到路边,企图拦下一辆出租车。
恍惚间,我看到周岱的车从反方向开过,溅起的水花打在车窗上。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奔向他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