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根本不知道她这几年扛了多大事儿。
要不是为了这个家,她能活活把自己逼成那样?”
傻柱脑子一懵。
谁?
胖头鱼?
对,胖头鱼傻柱!
秦淮茹这会儿就跟落水的人总算抓了根浮木似的,那根木头正好杵在自个儿跟前。
茶艺大师秦淮茹眼珠子一转,泪珠子啪嗒啪嗒往地下砸。
她哽咽着,一把攥住傻柱那双颠大勺的粗手,声音里透着凄凉:“柱子,今儿这事你也看见了。
秦姐就指你了,你要是不帮,姐真没处想办法了。
你是知道姐的,先借姐点钱应个急,等姐缓过这口气,就算**卖铁也给你补上!”
傻柱一听这话,第一反应是要摇头。
他这人虽说江湖上叫傻柱,可他脑子又不傻。
他精着呢!
再说了,刚才来的时候他都作上诗了。
诗人能傻吗?
他何雨柱哪是真傻?他就是馋秦淮茹那身子罢了。
平时找他借个三块五块的,带点食堂的剩饭剩菜,那都不叫事。
可这会儿一开口就是一百多块给贾东旭凑手术费?
那得顶他傻柱好几个月工资!
再说了,自己刚才那诗写的啥?
“接下来,希望是一方小土堆。
我搁外头,贾东旭搁里头。
秦姐永远躺傻柱被窝里头。”
他要是真掏钱把贾东旭治好了。
那贾东旭还怎么进小土堆?
秦姐还怎么钻他被窝?
这不是胡闹么?
不行,得拒绝,坚决拒绝!
傻柱刚把头往左边甩了九十度。
秦淮茹那只又软又 的手就握住了他的大手。
那一刻,傻柱的智商就跟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似的。
可也没完全糊住。
四合院战神加野生大诗人的创作瘾又上来了。
他脑子里又开始往外蹦词儿:
《我的小手手》
有些事我已经记不清了。
可我记得那天晚上,我的秦姐问我为啥不高兴。
我说我心里有双小手手。
跟别人不一样,摸着可带劲了。
四九城转了个遍,每个四合院都找过,就是没有。
秦姐说以后会找到的。
秦姐,秦姐肯定会告诉我答案。
现在——
磨擦,磨擦。
手术室门口,傻柱盯着秦淮茹那双 的手,嘴里念叨着自创的“诗”
。
“小手真滑,蹭来蹭去。”
“走廊里,我瞧见自个儿的影。”
“远了又近,像有啥在推着我走。”
“握着这小手,天塌了我都不慌。”
“揉一下,再揉一下。”
“一下接一下,像摸最软的绸子。”
“这是秦姐的。”
“秦姐的小手。”
“秦姐的小手。”
“蹭啊蹭。”
“蹭啊蹭。”
“我给自己打拍子。”
“这辈子最舒坦的,就在这会儿。”
“我得把秦姐的舞看完。”
“就在这医院过道。”
“就在这安静的手术间。”
“我吼自己——这不是梦,是真的!”
“在这滑溜溜的手背上,蹭!”
“使劲蹭!”
念完,傻柱浑身一抖,跟过了电似的,麻得酥透。
他觉得自己这诗,绝了。
原本打算好的那些推辞话,全咽回肚子里。
一张嘴,直接变了味儿。
“秦姐,放心,都交给我!”
“贾东旭今天花的钱,我何雨柱全掏!”
“我说的!”
“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改!”
傻柱反手把秦淮茹的手攥得死紧,这话说得跟砸钉子似的,又响又硬。
秦淮茹那双大眼一下亮了,也不急着抽手了。
毕竟,这可是一百八十块钱呢。
让傻柱尝点甜头,也不亏。
再说了,这会儿的傻柱,在她眼里头,是真猛。
可猛不过三秒。
傻柱低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嗓子。
“秦姐,你晓得,我今天刚被周长利那 坑了二十块。”
“出门就带了三十。”
秦淮茹脸刷地变了,眉毛一竖,手开始往回抽。
傻柱赶紧按住。
“你别急啊,秦姐。
我何雨柱既然应了这事,就能办成。”
“我去追一大爷,他兜里肯定有钱。
我先找他借,不就结了?”
秦淮茹脸色又转晴,眼角还挂着泪珠,冲傻柱飞了个眼。
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柱子,姐还不信你吗?”
“你办事,姐放心。
快去快回。”
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真是路到尽头天无绝人,绝处逢生来了个傻柱。
自己男人贾东旭的手术费,总算有救了。
傻柱这会儿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是劲。
身上那三张大团结,顺手塞进秦淮茹手心,动作稳当,没半点声响。
然后,他挺胸抬头,冲医院外面狂奔而去。
傻柱半道就截住了易中海。
这老头背着双手,正气呼呼地往回走,脸拉得跟驴似的。
巷子里黑灯瞎火,易中海猛地被人拽住,吓得魂差点飞出去。
他还以为是碰上 的了!
头都不敢回,赶紧举起双手,嘴里噼里啪啦往外蹦话:“别慌!听我说!钱全在左边衣服内兜里!用洗衣粉袋子装的!你直接拿!”
傻柱愣住了。
随即眼眶一热。
看看!
什么叫真男人?
什么叫德高望重?
什么叫雪中送炭?
什么叫 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教做人?
是他!就是他!是他们四合院最牛的大爷——易中海!
傻柱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就掏易中海的兜。
一边掏还一边感叹:“一大爷,您真是深明大义!您肯定也早就知道秦姐有多难了吧?”
“秦姐命苦啊,现在更惨了。
东旭哥就算手术成了也是个废人,家里还有个疯婆子婆婆,外加三个小的。
还好咱们院有您这样的一大爷!太敞亮了!”
“贾张氏那老东西那么骂您,您还故意走这么慢,我一追上来,还没张嘴呢,您直接就让我拿钱!真是吾辈楷模!”
“傻柱?”
“对啊!一大爷,不是我还能是谁?这没外人,您跟我还演啥?”
一大爷易中海沉默了。
彻底沉默了。
沉默,是这个夜晚最响亮的回答。
!
你个小兔崽子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大半夜的猛地冲过来拽人!
还吾辈楷模?
什么楷模?
是沉迷救济秦淮茹无法自拔的楷模?
还是沉迷跟秦淮茹研究钳工技术的楷模?
傻柱说得还挺有道理。
易中海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怼不出来。
但他真的不想再往外掏钱了。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刚才在手术室门口说的是人话吗?
再说了,贾东旭治好了也就是个废人。
他再砸钱图什么?
难道还图一门双寡妇?
咦?
嘶……
也不是……
不可以?
常言说得好,有事就服其劳。
贾东旭是他徒弟,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
现在徒弟躺了,瘫了。
那徒弟家的田地要是荒了,他这个当师傅的,老骥伏枥,帮着耕种一下……
很合理吧?
易中海脑子里又冒出了来医院路上那盘棋——
撮合傻柱跟秦淮茹。
这个养老新秀计划,得赶紧推进。
傻柱那点底子全掏干净了。
他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拎着那袋洗衣粉往桌上一丢:
“东西你先拿回去用,钱的事我手头就这么些。
剩下的缺口,柱子你那边能凑多少凑多少。”
“实在凑不齐,我就把全院的人都喊过来开个会。”
“邻里邻居的,谁家还没个难处?到时候我牵头,让大家伙儿都搭把手。
贾家这回的坎儿,怎么也得给迈过去。”
傻柱一听,眼珠子都亮了。
“一大爷,您这是活菩萨转世啊!”
易中海这才慢悠悠把手放下来,冲傻柱摆摆手:
“别在这儿拍马屁了。
你赶紧去趟医院,先把费给交了。
跟医生说,先用着,剩下的马上就到。”
“我先回院里张罗张罗。
医院那边你盯着就行。
贾张氏那老婆子,我现在瞅一眼都嫌烦。”
傻柱哪敢说个不字,揣上易中海给的钱,转身就往医院跑。
到了地方,他找着秦淮茹,跟医生好说歹说,总算先交上一部分。
剩下的钱承诺尽快补上。
医院也没太为难他们——红星轧钢厂的工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医院里乱成一锅粥,四合院里也闹翻了天。
周长利呢?
一觉睡到大天亮。
晨光透进来,他伸了个懒腰,浑身舒畅。
爬起来刷牙洗脸,关上门,从随身空间里翻出两包白象招牌猪骨汤面。
撕开包装,面饼和料包全丢进炉子里烧了个干净。
然后重新泡上两包。
啧。
这味儿。
这汤。
这面。
全是小时候的记忆。
白象的招牌猪骨汤面,老话说得对——唱戏的腔,厨师的汤。
周长利以前不爱喝排骨汤,嫌腻,嫌腥。
但这白象的猪骨汤面不一样,他小时候每次喝汤,都是一滴不剩。
汤头浓,香,口感厚实,不淡不腻不咸。
喝完也不觉得口干。
面饼更不用说,劲道弹牙。
两包泡面,他三口两口全干了。
汤底都没剩。
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白象这玩意儿,就像个闷头搞科研的理工男,一门心思死磕骨头汤。”
“有一说一,这年头还能吃上这一口,你这条统还算有点良心。
给你点个赞。”
大清早的。
周长利关着门,吃得心满意足。
整条胡同的住户全扛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