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郭烈的车刚停到城中村巷口，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常这个点，巷子里总有几个大爷下棋、大妈择菜，孩子们追逐打闹。可今天，整条街安静得可怕，连狗叫声都没有。
他眉心一皱，推开车门，把念念从后座抱下来。
“爸爸，好臭。”念念捏住鼻子。
郭烈嗅了嗅，空气里确实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味儿，像药铺里熬烂的甘草，又像腐烂的花瓣。
他当即屏住呼吸，拉开外套把念念的脸按在胸口：“别吸气。”
踏进巷子，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打麻将的王婶趴在桌上，手里的牌散了一地；隔壁的李大爷靠在墙根，嘴巴微张，口水流到衣领上；刚买菜回来的张姐歪倒在楼梯口，菜篮子翻倒，西红柿滚得到处都是。
全倒下了。
郭烈蹲下身，翻了翻王婶的眼皮。瞳孔涣散，呼吸微弱，脉搏还在跳，但人彻底没了意识。
这是——中毒。
而且是大范围施毒，整条街无一幸免。
“爸爸，大家都睡着了吗？”念念从他怀里探出头，眨着大眼睛看四周。
“嗯，睡着了。”郭烈沉声道，“念念乖，别乱动。”
他心里已经锁定了目标。
能做到这种程度，无声无息放倒一整条街，来者绝不是普通杀手。赵擎天手下有这样的角色吗？
“你终于回来了。”
一个声音从巷子里传来，不急不缓，像条阴冷的蛇在爬。
郭烈抬头。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二楼阳台走下来——他没走楼梯，而是直接从楼外墙壁上一步一步踩下来，像是吸在墙上的壁虎。
落地时，长衫一摆，露出腰间一排银针。
“天玄盟，鬼医。”男人自报家门，推了推眼镜，“盟主让我带句话给你。”
他从怀里抽出一个信封，随手一甩。
信封擦着郭烈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砖墙上，入墙三分。
郭烈没回头，眼神反而更冷了：“说吧。”
“交出你郭家祖传的龙脉遗藏，盟主保你和你女儿一世富贵。”鬼医微微一笑，“若不肯交——”
他指了指巷子里横七竖八的人：“他们就是下场。不过下次，毒气会直接涌入你女儿的肺里。”
念念听到这话，小脸一绷，死死盯着鬼医。
郭烈的眼底彻底冷了下来。
他先把念念轻轻放到旁边的石墩上，转身时，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女儿累了，等我三分钟。”
“三分钟？”鬼医笑出声，“你觉得自己——”
话没说完，郭烈的拳头已经到了！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单纯的快、狠、准！
鬼医瞳孔一缩，侧身躲过，拳头擦着他耳边砸向身后砖墙。“砰”的一声，砖墙裂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好快的速度……”鬼医收起笑意，眼神变得凝重，“看来情报没夸张。”
他脚下一蹬，身体后掠三米，双手同时摸向腰间——一抖手，八根银针飞出！
银针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像活过来的蛇，分上中下三路封死郭烈所有闪避空间。
郭烈不退反进，身体猛地旋转，右掌拍出一股气劲，把三根银针震飞。但另外五根却像长了眼睛一样，绕开他的掌风，噗噗噗钉进了他的左臂和右肩！
刺痛瞬间传来。
紧接着是麻*，从针眼处向全身蔓延。
郭烈的动作明显滞了一瞬。
鬼医嘴角扬起：“我的‘腐骨针’，十二小时内溶解全身骨骼。你现在跪下求饶，我还能给你解药。”
郭烈低头看了眼左臂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泛出青黑色的纹路。
不行，硬拼下去会吃大亏。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
炼丹专精界面弹出来。
丹药种类繁多，解毒类的也有七八种。郭烈飞快扫过，目光锁定在“百草解毒丹”上——需要的药材不算复杂，最关键的一味是“金钱草”。
城中村的巷子里，哪来的药材？
等等。
郭烈猛地睁眼。
三天前他带念念去菜市场买菜时，念念指着路边一株野草喊“爸爸看，会开小黄花的草”。他当时瞥了一眼——那就是金钱草！
“三分钟已到。”鬼医慢悠悠地说，“想清楚没有？”
郭烈没答话。
他突然转身，快步冲进旁边的空屋。
“想跑？”鬼医冷笑，抬脚就追。
但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屋里传来“咣当咣当”的动静——不是逃跑，而是郭烈从橱柜里翻出一个砂锅，拧开水龙头，架上煤气灶！
他在……熬药？！
鬼医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这种生死对决的时刻，对手居然蹲在地上生火煮汤？
“你疯了吗？”鬼医皱眉，一甩手又是十根银针。
银针呼啸而来。
郭烈头也不回，左手抄起锅盖一挡——叮叮当当，银针全被弹飞。
他右手抓着灶台开关，啪地拧到最大火，然后把洗好的野草连根带叶扔进砂锅里。沸水翻滚，一股浓烈的草药味迅速弥漫开来。
三十秒。
这是郭烈给自己定的时间。
鬼医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认出了那药味！
“百草解毒丹熬制法？！”他失声道，“你怎么会这种失传的医术？！”
回答他的是郭烈端着砂锅站起来的身影。
鬼医哪敢让他喝下去，双手齐动，浑身银针尽出，铺天盖地射向郭烈！
郭烈侧身一滚，砂锅稳稳端在手里。
他滚到角落时，银针已经把他刚才站的位置扎成了刺猬。
“咕咚咕咚——”
滚烫的药汤灌下喉咙，郭烈感觉到一股热流沿着经脉窜遍全身，那些青黑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三秒。
毒解！
鬼医的眼睛瞪圆了：“不可能——”
他转身要逃。
郭烈从地上弹起，右手不知何时捏住了鬼医甩出的银针。
“你的东西，还给你。”
他手腕一抖，银针破空。
鬼医的身体僵在原地。
一根银针，精准地穿过他的咽喉，从后颈透出。
他的嘴唇动了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女儿的……死期……”
郭烈眼神一寒，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说清楚！”
鬼医却咧开嘴，笑得诡异：“已经……定了……谁也救不了……”
话落，他的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郭烈松开手，转身跑向石墩。
念念还在那儿坐着，看到他跑过来，小脸露出笑容：“爸爸好厉害！”
“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郭烈蹲下来，仔细检查女儿。
念念摇摇头：“不难受，就是有点困。”
郭烈松了口气，把她抱起来。
但鬼医临死前的那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你女儿的死期……已经定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安然入睡的念念，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赵擎天，天玄盟……他们到底还准备了什么后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五个字——
“你女儿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