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睡一觉倒精神了。”

周慧琴把煮鸡蛋和小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完再走，别又空着肚子。”

“嗯。”

李拓坐下，低头喝了几口粥。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桌上没人再催他，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

徒手止血已经到了大师级。

短程续航状态卡也没有打折扣。

可今天跟台，带教会让他只站在旁边看，还是会突然叫他上手，他还不知道。

李拓吃完最后一口，起身拿起外套。

离出门还有一会儿。

他得把这份清醒用到手术台边去。

天刚亮，川东省第一附属医院通往手术区的走廊已经忙起来。

器械车贴着墙推过去，轮子碾过地砖，轮子碾过地砖，声压得低，却透着急。

有人抱着病历夹往前赶，有人守在门禁旁核对腕带。

催台提示音隔一阵响一下，像在催着所有人，别耽误下一台手术的钟点。

李拓刚把工牌别正，方卓便从拐角快步走来。

“陆主任在手外病区查房，叫你过去。”

李拓一顿。

“我不是马上跟台？”

“那台还在术前准备。”方卓脚步没停，“江晚宁昨晚转来病房观察，今天出院前复查。陆主任点了名，要当面把她这例查看一遍。”

李拓喉结动了动，跟了上去。

该来的，躲不过。

他昨晚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一遍。伤口怎么清，皮缘怎么对，他记得很清楚；活动限制有没有当面讲，他还对着记录核了两遍。

可医院这地方，自己心里有数不算。复核的人得看见，也得认可。

两人穿过连廊，进了手外病区。

病区刚交完班，护士推着治疗车挨间走，门口的叫号屏不时跳出新名字。最里侧的病房门半掩着，陆峥正站在床边翻病历，江晚宁坐在病床旁，右手搭在膝头，手背覆着薄纱布。

她指尖轻轻蜷着，像还记得受伤时那一下疼。

方卓走过去，把复查照片和外伤处置记录递给陆峥。

陆峥扫了一眼，抬头看向李拓。

“来了。”

他合上病历，示意江晚宁拿上复查单。

“去隔壁示教间，把这例说清楚。”

李拓心里微沉，跟着进了病区示教间。

门一推开，里面比走廊安静得多。

江晚宁坐在靠墙的位置，右手搭在膝头。桌上摆着外伤处置复核单和复查照片，陆峥坐在桌后，方卓站在一旁翻记录。

陆峥抬眼看了李拓一下，没让他坐，只把照片推过去。

“看看。”

李拓垂眸。

照片里，愈合后的创缘顺着手背皮纹走，收得很平。针距很细，线结也避开了受力重的位置。近看能看到缝合痕迹，离远些已经不显眼。

陆峥的笔尖点在放大图上。

“针距收得细，创缘也顺，手艺没得挑。”他的语气很平，“可手背是活动区。你当时会不会太顾着外观，把皮缘收得太紧了？”

江晚宁抬起头，手指下意识护住右手。

“伤口后面会肿，手背还得活动。张力一旦吃不住，影响的就是功能。”陆峥盯着李拓，“复查结果好，不代表你当时的取舍就没问题。你凭什么这么缝？”

门外有推车经过，金属盘碰出一声轻响。

小间里没人说话。

方卓把复核单摊开，掌心压在签字栏旁，没有替李拓开口。江晚宁看着照片，刚松开的手指又收紧了。

陆峥接着问：“别只看照片。张力你怎么控的？血运查没查？为什么定这个复查时间？依据都拿出来。说不清楚，今天这台你就在外面看。之前给你的评价，我也得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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