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柳言齐脸色铁青。他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
“方瑾，你少拿姜教授来压我。”柳言齐拔高音量，“人家是正教授，每天忙着搞学术，哪有空管你这种闲事。你以为你提他的名字，就能掩盖你没见过世面的事实。”
方瑾笑出声。
“我没见过世面。”方瑾指着他的手腕，“你这块表，表盘上的皇冠标志印歪了零点一毫米，夜光涂层涂到了刻度外面。**做小生意挺不容易的，花几百块钱给你买个高仿，你还真当成宝了。”
周围女生开始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印歪了。”
“我刚才就觉得那绿色有点贼亮，不自然。”
柳言齐急了，把手腕彻底背到身后。
“你胡说八道。”柳言齐指着方瑾，“这是专柜正品。你买不起就在这里酸。你以为你考上江大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骨子里还是那个只会去菜市场砍价的穷酸丫头。”
王茗茗在旁边补刀。
“哎哟，学长，真金不怕火炼，你缩什么手啊。摘下来给大家传阅一下呗。”王茗茗大声说，“你刚才不是说随便漏点钱就够方瑾吃一年食堂吗。你把这**了，证明给我们看啊。”
柳言齐瞪了王茗茗一眼，转头看向方瑾，语气放缓，试图挽回形象。
“小瑾，我知道你因为我拒绝你，心里有气。”柳言齐摆出一副宽容的姿态，“但你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造谣。这水你拿着，别闹脾气了。你再这样无理取闹，以后在江大遇到麻烦，别指望我帮你。”
柳言齐上前一步，伸手去抓方瑾的手腕，想把那瓶依云强行塞给她。
方瑾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
“别碰我。”方瑾语气生硬，“我遇到麻烦报警都不会找你。”
“你别给脸不要脸。”柳言齐彻底失去耐心，再次伸手去拽方瑾。
“立正。”
一声洪亮的口令突然在操场边缘炸响。
教官原本在树荫下喝水，此刻连水壶都没盖，直接立正站好，转身面向操场入口。
所有人顺着教官的视线看过去。
几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正朝着文学院的方阵走来。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男人。
他穿着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裤，纯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阳光落在镜片上，折射出锐利的光。
“是姜教授。”
“天呐，他怎么来操场了。”
“他旁边那个是教务处主任吧。还有副校长。”
女生们压低声音惊呼。
方瑾看到姜屿寒的那一刻，头皮一阵发麻。
这男人怎么阴魂不散。他不是应该在办公室吃她做的青椒肉丝吗。
姜屿寒迈着长腿，步伐沉稳。他身边的副校长正满脸堆笑地跟他说着什么，他只是偶尔点一下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方瑾所在的角落。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柳言齐那只还停留在半空中、试图去抓方瑾手腕的手上。
姜屿寒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着这边走来。
教官小跑上前，大声汇报。
“报告领导。文学院大一新生正在进行课间休息。请指示。”教官声音洪亮。
副校长摆摆手。
“继续休息，我们就是陪姜教授随便看看。”副校长笑着说，“姜教授是这次军训的特聘督导，负责抓纪律。你们教官也要配合姜教授的工作。”
“是。”教官大声回应。
姜屿寒没有理会副校长的话，他走到方阵前，停在柳言齐面前。
极具优势的身高让姜屿寒完全俯视着柳言齐。
柳言齐认出了姜屿寒。他立刻收回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微微弯腰。
“姜教授**，我是商学院学生会***柳言齐。”柳言齐大声自我介绍，“我代表学生会来慰问新生。我们商学院的院长经常在开会时提起您，说您是江大的学术标杆。”
姜屿寒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方瑾脸上。
方瑾把头偏向一边，装作不认识他。
姜屿寒收回视线，终于施舍般地看了柳言齐一眼。
“商学院的。”姜屿寒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对对对，商学院大三的。”柳言齐以为姜屿寒要夸他，赶紧接话，“我正在准备全国创业大赛，平时也帮学院处理一些学生工作。今天特意抽空来看看学妹们。”
姜屿寒目光下移，落在柳言齐左手腕的那块绿水鬼上。
“表不错。”姜屿寒吐出三个字。
柳言齐瞬间挺直了腰板，得意地瞥了方瑾一眼，然后对着姜屿寒笑。
“姜教授好眼力。”柳言齐抬起手腕展示，“我爸刚给我买的，随便戴戴。方瑾同学刚才还开玩笑说这是假货，她一个大一新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您别见怪。”
“机芯避震器结构不对。”姜屿寒看着那块表，“表带打磨粗糙，表盘字体印刷边缘有毛刺。高仿A货，市场价不超过五百。”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柳言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整个人定在原地。
王茗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围的女生也开始交头接耳，看向柳言齐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真的是假货啊。”
“刚才还装富二代呢，笑死人了。”
“姜教授都说是假的，那肯定假不了。人家可是开保时捷的。”
柳言齐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想反驳，但面对姜屿寒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他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姜教授，您是不是看错了。”柳言齐硬着头皮狡辩，“这可是专柜拿的货。您教的是社会学，对腕表可能不太了解。”
副校长在旁边冷哼一声。
“柳言齐同学，注意你的态度。”副校长严厉地说，“姜教授手腕上戴的那块百达翡丽限量版，够买你一箱子绿水鬼了。他会看错。”
柳言齐彻底哑火了。他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屿寒的目光从表上移开，落到柳言齐手里的那瓶依云矿泉水上。
“慰问新生。”姜屿寒重复了柳言齐刚才的话。
“是，是的。”柳言齐结结巴巴地回答。
“一箱两块钱的纯净水，一瓶三十块的依云。”姜屿寒看着他，“你这慰问，还分等级。”
柳言齐慌了，赶紧解释。
“不是的姜教授，这瓶依云是我自己喝的，我刚才只是……”柳言齐语无伦次。
“只是什么。”姜屿寒打断他。
“只是想递给方瑾同学。”柳言齐硬着头皮说，“她是我高中同学，我看她带的水壶太旧了，怕水变质。我是一片好心。”
姜屿寒转头看向方瑾。
方瑾手里正攥着那个军绿色的旧水壶。
“水壶旧了。”姜屿寒问方瑾。
方瑾瞪了他一眼。
“没旧，能喝。”方瑾回答。
“打开。”姜屿寒命令。
方瑾咬牙，拧开水壶盖。
姜屿寒伸手，直接从方瑾手里拿过水壶。
方瑾吓了一跳，想抢回来，姜屿寒已经把水壶举到了自己面前。
他低头，就着水壶口，喝了一口里面的温开水。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王茗茗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柳言齐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江大谁不知道姜教授有重度洁癖，从来不碰别人的东西，更别说跟别人共用一个水壶喝水了。
姜屿寒咽下那口水，把水壶塞回方瑾手里。
“没变质。”姜屿寒看着柳言齐，“很甜。”
方瑾的脸瞬间红透了。这男人在发什么疯。大庭广众之下喝她的水。
“你干嘛喝我的水。”方瑾压低声音质问。
“渴了。”姜屿寒理直气壮地回答。
柳言齐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手里那瓶依云变得无比烫手。
姜屿寒没有再理会柳言齐，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教官。
“教官。”姜屿寒开口。
“到。”教官立刻立正。
“军训条例第三条是什么。”姜屿寒问。
“报告。军训期间，严禁任何非参训人员进入训练场地干扰训练。”教官大声回答。
姜屿寒看着柳言齐。
“非军训人员干扰纪律，教官怎么处理？”姜屿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