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来杀我?”秦枭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莫砚没答。他从夹克内袋掏出一样东西。
**。银色,弯成半朵蔷薇,边缘有磕痕,内侧刻着“L”——Lily,秦枭女儿的名字。
秦枭的机械臂突然一颤。神经束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共鸣,像钢琴键被指尖无意压下的余震。那声音,是肖邦的《夜曲》第七小节,他女儿生前每晚睡前必弹的段落。
他没伸手。
莫砚往前走了一步,鞋底碾碎了地上一粒干掉的口香糖。
“她死前,听见了。”莫砚说,“不是***。是听觉增强剂。她听见了所有心跳——包括你的。”
秦枭的呼吸停了两秒。他右眼的机械瞳孔收缩,扫描**的材质、温度、金属成分。三秒后,他开口,声音像从生锈的管道里挤出来:“你从哪拿的?”
“她**上。”莫砚说,“护士说她死时攥着拳头。我掰开时,它卡在指甲缝里,没沾血。”
秦枭的机械臂缓缓垂下,指节发出细微的齿轮错位声。他没看莫砚,只盯着那枚**,像盯着一块从自己肋骨里挖出来的锈铁。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他问。
“我昨天才知道,她不是被你杀的。”莫砚说,“是被‘净蚀会’的抑制因子,逼到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东西。”
秦枭终于抬眼。他眼白里布满血丝,但瞳孔深处,有一丝莫砚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狂怒,是某种被压了二十年的、碎掉的寂静。
他伸出手。
手指僵硬,关节处的金属接缝渗出微量润滑液,在灯光下像一层薄霜。他接过了**。
指尖触到金属的瞬间,**内侧的刻痕微微发烫。一道极细的蓝光,顺着“L”字的笔画,缓缓亮起。
莫砚后退半步,没说话。
秦枭低头,盯着那道光。他没惊慌,没砸碎,没吼叫。他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那道刻痕,像在擦掉女儿额头的汗。
“她总说,”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爸爸的机械臂,响起来像风铃。”
莫砚没接话。他盯着秦枭的右手——那截义肢的关节处,有三道极浅的划痕,呈不规则的波浪形,像是被指甲反复抓挠过。
他记得妻子临终前,指甲缝里也带着同样的划痕。
“你体内的抑制因子,”秦枭忽然说,“是沈灼给的吧?”
莫砚一怔。
“她给你注射时,你没醒。”秦枭说,“她告诉你,那是‘镇静剂’。可你手腕上的疤,是抑制因子的烙印——和我女儿的一模一样。”
莫砚的右手,下意识摸向左腕。那道疤,他以为是童年摔的。现在他知道,那是沈灼在他昏迷时,亲手烙下的。
“你妻子,”秦枭继续说,“是第一个被成功抑制的异能者。她听见了小棠的歌声,听见了城市里所有异能者的脉动。她没疯,她只是……太吵了。”
莫砚的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秦枭把**举到眼前,蓝光已经蔓延成一条细线,顺着他的掌纹,渗入皮肤。
“你来还我这个,”他说,“不是为了杀我。”
莫砚点头。
“也不是为了救我。”
莫砚又点头。
“那你来干什么?”
莫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纸边卷了,沾着咖啡渍。他没递过去,只是说:“她说,你女儿不是实验体。她是第一个自愿接受听觉增强剂的人。”
秦枭的机械臂,突然发出一声低鸣。
“她说,”莫砚念出纸条上的字,“‘如果有人能听见心跳,那他一定也听见了爱。’”
秦枭没动。
**的蓝光,已经爬到他的腕骨。皮肤下,有微弱的脉动,像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