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争刚把那块神骸碎片垫在王大妈麻将桌的断腿底下，桌面终于不晃了。王大妈很满意，把一张“东风”拍得啪啪响，说今晚输赢算我的。
院门外传来一阵轮胎擦地的尖啸，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巷子里的野猫惊得炸毛，一眨眼全窜没了影。
王大妈皱了皱眉，头也不抬：“小沈，外面吵得很，是不是又来收电费的？告诉他们，这个月度数算错了，多算了两度。”
沈未争没理她，继续低头微调那块碎片的角度。还是差了点，桌子晃。而且我怀里那两块石头——灵髓板砖和神骸碎片——随着他身体的微动，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咯吱”碰撞声。这动静虽小，但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个坏掉的老闹钟在怀里跳。
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辆黑得发亮的加长越野车堵在门口，把光遮得严严实实。几十号穿黑西装的从车上跳下来，手里端着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冒蓝光的小玩意儿，而是沉甸甸的铁疙瘩，黑漆漆的枪口全指着他后脑勺。
领头的那个男人，风衣笔挺，眼神阴沉沉的，看着就是那种不好惹的角色。我记得他，好像叫枭，暗鸦的头头。
他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他的院子，目光在他和王大妈身上停了一瞬，嘴角撇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就这？
“就是你，打伤我的人，砸了我的计划，还毁了神骸？”他开口，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常年说一不二的压迫感。
沈未争没抬头，视线正对着他的脚。他左脚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正好踩在我刚才随手扔在地上的那块极品灵髓上。
“你踩到我的板砖了。”他说，“挪一下。”
枭的表情僵在脸上。他活了半辈子，估计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身后的几十个保镖手指瞬间扣紧了扳机，空气绷得紧紧的。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把他生吞了。但他盯着我后脑勺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头”，最终牙关动了动，抬起脚，往后挪了半步。
“呵，死到临头还嘴硬。”他冷笑，但底气明显没刚才足了，“等我拆了你的骨头，这石头自然……”
沈未争没理他，伸手捡起那块灵髓。入手沉甸甸，就是刚才砸神骸的时候崩了个小米大的缺口，看着碍眼。
他站起身，没看他，也没看那些枪，目光落在了他身后那辆威猛霸气的防弹车上。
“这铁壳子太脆。”沈未争评价了一句，随手举起那块灵髓，对着越野车的前引擎盖，一砖头拍了下去。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巨响。
那厚实的引擎盖瞬间塌下去一大块，像被重物碾过。电线火花噼里啪啦地乱冒，警报声凄厉地响了起来。
枭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
他身后的保镖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家伙。
这可是能扛火箭弹的防弹车。这就……废了？
他看着那凹陷的坑，皱了皱眉：“确实不如石头好使。”
枭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终于意识到，情报里那些“拿砖头拍人”的描述，不是夸张，是保守了。他原本想好的词儿全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盯着沈未争，又看了看地上那块神骸碎片，再看看那辆报废的豪车，脸上的煞气慢慢褪了，转而变成一种惊惧。
这哪里是什么高人，这就是个天灾。
“……前辈。”他嗓子发干，腰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拍了拍灵髓上的灰，看着他：“你是暗鸦的头儿？”
“……是。”
“正好。”他指了指旁边的王大妈，“王大妈这个月的房租还没收齐。她腿脚不便，你以后负责每个月来收一次，顺便看看这桌子还晃不晃。”
枭愣在那儿。让他这个地下皇帝去收房租？
但他看着他手里那块刚刚砸瘪了防弹车的板砖，又看了看王大妈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喉结滚了一下，弯着的腰又往下压了压。
“……知道了。”
王大妈“嗯”了一声，扔给我一张“发财”：“小沈，这小伙子看着还算机灵，比上次那个雷哥强点。”
枭：“……”
沈未争接过牌，心里盘算了一下。枭看着比他阔多了，这下王大**房租有着落了，我也省得跟她扯皮。
那辆车报废了，得赔。
他伸出手：“修车钱，精神损失费。”
枭不敢怠慢，连忙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双手递过来：“密码六个八……这院子，我也让人转到您名下了。以后谁敢吵您，我先拆了他。”
他收过卡，掂了掂，厚度还行。
“嗯。”
沈未争没再理他，蹲下身，继续去垫那半毫米的误差。刚才那一砖头下去，他感觉脚下这地皮颤了一下，不是车塌了引起的，更像是地底下那个一直在“嗡嗡”响的玩意儿，被这动静惊扰，翻了个身。看来这“大喇叭”比他想的还要敏感，修个车都能吵到它。
沈未争又垫了一下，桌子终于稳了。
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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