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听寒的那根手指没来得及抬起来。

因为温窈先动了。

她松开沈听寒的袖子，往前迈了一大步。这一大步跨得又快又猛，智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一只素白的手掌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啪！

清脆响亮。

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智通油光锃亮的脑门上。光头上的五指印浮起来的速度比染布还快，红彤彤的一片，像是盖了个朱砂印。

智通被扇懵了，捂着脑门退了两步，背脊撞上山门两侧的石柱。蜜蜡佛珠在脖子上晃了两晃，差点缠上耳朵。

“你——你你你——”

“我什么我？”温窈甩了甩手，仰着下巴往前走了一步，把智通逼得又往石柱上缩了缩，“我养的男人，轮得到你这秃驴指手画脚？”

智通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颗光头涨得通红。他在青凉寺当了十年住持，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被人扇过脑门？

“你——你这个泼妇！你们这对狗男女——”

“狗男女？”温窈笑了，回头看了沈听寒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智通，一字一顿地说，“我告诉你，秃驴，我男人不但长得比你帅，还比你有文化。你除了会骗老**的香火钱还会干什么？你念过几本经？做过几场法事？寺里的菩萨金身都掉漆了你修了吗？自己庙里的香火都败光了，还有脸在这儿教训别人？”

她每说一句，智通就往后退一步。连说五六句，智通已经退到了山门外面，后背撞上了一棵歪脖子松树。

两个小沙弥早就缩到了墙根底下，大气都不敢出。

温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拉住沈听寒的手腕，大步流星地从智通面前走过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冲智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了，忘了告诉你——他就是比你长得帅，气死你。”

说完拉着沈听寒扬长而去。

智通靠在歪脖子松树上，捂着脑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泼妇……泼妇……”

但声音小得连树上的松鼠都没惊动。

山路上，温窈走了一段才松开沈听寒的手腕。她走得很快，耳根有点发红——刚才那番话当着沈听寒的面说出来，其实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该扇的巴掌一个都不能少。

沈听寒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和挺得笔直的脊背，忽然觉得刚才没杀智通是对的。那一巴掌比他任何一道圣旨都让他高兴。

他加快了一步，走到她旁边。

“夫人。”

“嗯？”

“手疼不疼？”

温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确实有点**辣的。智通那颗光头也不知道怎么保养的，皮糙肉厚，跟打在一面鼓上似的。

“没事，”她把手缩进袖子里，“回去抹点药酒就好了。”

沈听寒没再说什么。他只是在经过一段碎石路的时候，不经意地往她那边靠了靠，替她挡开了路边伸出来的荆棘枝条。

温窈注意到这个动作，嘴角弯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山脚下的镇子。

镇子不大，就两条街，但该有的都有——粮铺、药铺、当铺、茶馆，还有一家挂着“回春堂”招牌的医馆。医馆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的铜盆里泡着半盆艾草，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温窈在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坐堂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大夫，花白胡须，戴着老花镜，正在给一个老**开方子。等老**拿药走了，温窈才在脉枕前的杌子上坐下来，伸出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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