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许知意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移开了目光。
顾寒野的喉结滚了滚，转身去帮周扬抬衣柜了。
“弟妹，来，”刘晓芳拉着她，从一个布包里拿出块红色的新床单，“这叫铺床，讲究个好事成双。”
两人一起把床单铺得平平整整，又拿出两个印着龙凤呈祥的大红枕套换上。
原本还带着木头味道的新床，瞬间就有了喜庆的模样。
顾寒野和周扬把衣柜和书桌也搬进了卧室，两个男人出了一身的汗，白衬衫和军装的后背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贲张的肌肉轮廓。
刘晓芳手脚麻利地用新买的暖水瓶倒了水，递给他们，“快歇歇，喝口水。”
周扬一口气灌下大半缸子，抹了把嘴，看着这初具雏形的家，满意地拍了拍顾寒野的肩膀，“行啊老顾，总算有点人样了。”
刘晓芳眼尖，瞧见书桌上用红纸包着的东西，走过去拿起来，笑着塞进许知意怀里。
“妹子，这可是新家里顶顶要紧的东西，得你这个女主人亲手挂上去，才算开个好头。”
许知意拆开红纸，里面是一幅崭新的伟人画像。
周扬马上跟着起哄，“对对对！让弟妹挂！弟妹是咱们家的主心骨！”
周扬两口子热情得很，许知意推辞不了，只好搬了把椅子放到客厅的墙边，提着画像踩了上去。
她踮起脚，双手举高画像，想把顶端的挂绳套进墙上的钉子里。
可她身量本就娇小，即便踩着椅子也有些勉强。
就在她快要够到时，一股灼热的男性气息自身后覆了上来。
顾寒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椅子后面，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伸出长臂，宽大的手掌从下方包裹住她的小手，连同那副画像一起，稳稳地托住。
“我帮你。”
他的声音就在耳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许知意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坚实温度，还有他粗粝的指腹摩挲着自己手背的触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终于，画像被稳稳地挂在了墙壁正中央。
顾寒野松开手，退后一步。
那股压迫感十足的灼热消失，许知意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幸好被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腰。
“站稳了。”他沉声说，手臂像铁箍一样有力。
等许知意站稳，他才松开手，仿佛刚才的亲密接触只是一个意外。
屋子里热闹了一天，等所有东西都归置妥当，家属院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开始冒起了炊烟。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三个营的正副营长、**教导员、一营的四个连长，还有几个跟顾寒野关系好的老兵，都陆陆续续聚到了这个新家里，不大的堂屋一下子被穿着军装的男人们塞得满满当当。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和毫不掩饰的好奇，目光时不时地就往许知意身上瞟。
许知意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兔子，周围全是高大健壮，充满了雄性荷尔蒙气息的**，那一道道视线虽然没有恶意，却也让她浑身不自在。
顾寒野察觉到她的僵硬，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将她大半个身子都护在自己身后，隔绝了大部分视线。
他宽阔的后背像一堵墙，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行了行了，都别跟那儿杵着当门神了。”周扬站到屋子中央，俨然一副司仪的派头，“我宣布，顾寒野同志和许知意同志的结婚仪式，现在开始！”
屋子里瞬间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
“第一项，”周扬的表情严肃起来，指着墙上刚挂上去的伟人画像，“向我们伟大的领袖致敬。”
顾寒野拉着许知意站到画像前，他自己站得笔直，身形如松，目光庄重。
许知意学着他的样子，跟着他一起，向画像恭恭敬敬地三鞠躬。
礼毕，王政委笑呵呵地站了出来，他今天特意换了件新的中山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我代表组织，也代表我个人，祝贺顾寒野同志和许知意同志喜结连理。”
王政委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欣慰地说：“顾寒野是我看着长大的兵，脾气又臭又硬，跟**里的石头一样，我跟**妈都愁啊，愁这小子这辈子要打光棍。没想到，今天也成家了。”
下面发出一阵笑。
“许知意同志，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姑娘。”
王政委的目光变得温和，“以后，你就是我们军区的家属，这里就是你的家，要是顾寒野这小子敢欺负你，你别怕，直接来找我，我替你收拾他。”
“谢谢王叔。”许知意小声说，心里暖暖的。
顾寒野却沉声开口：“我不会。”
王政委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周扬见缝插针地跳出来起哄，“政委讲完了，该新郎新娘了，快，老顾，先说说，你当初见着弟妹第一面，心里是啥感觉？”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顾寒野身上。
许知意也抬起头，撞进顾寒野的视线里。
男人站在她身侧，身姿依旧挺拔，军装穿得一丝不苟，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泄露了几分不平静。
顾寒野看了她许久，才开口。
“我以前觉得一个人过也没什么。”
他的嗓音低沉，没什么花哨的话，却让人不自觉听得认真。
“出任务，带兵，训练，日子怎么过都一样。能把该做的事做好，能对得起身上这身军装，就够了。”
许知意的睫毛轻轻动了动。
顾寒野的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
“可见到她那天，我忽然不想再一个人过了。”
“我得把她养好，护好，让她往后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过得舒心。”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