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见谢行舟不高兴,沈长庚意识到说了他不爱听的。
她急忙赔笑着,把汤往他那边推了推。
“别生气嘛。职业不光彩也不是你的错,都是生活所迫,理解,都理解。”
谢行舟……
理解个鬼!
他闭上眼睛沉重的叹了口气。
“从现在开始,要是再让我听到‘男宠’二字,我不仅不帮你讨债,玉佩换来的钱,你也全部给我拿出来。”
真是精准拿捏住了沈长庚的软肋。
“好好好,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谢行舟饿极了,懒得跟沈长庚计较。
他几口吃掉一条酥鱼,又开始徒手撕烧鸡。
沈长庚这边拆开猪脚饭。
一边吃,一边抱怨。
“我这还是去赌场换的,当铺只给我二十两,真是黑心肝的奸商啊!”
谢行舟又是一顿。
“怎么还有赌场的事?”
沈长庚吃着饭,就把刚才在赌场的事情讲给谢行舟听。
听着沈长庚的壮举,谢行舟惊得眼皮子直跳。
“你胆子可真是不小,就不怕赌场的人找你麻烦?”
沈长庚嘴里塞着一口米饭,表情一愣。
闻言,急忙快速往下吞咽。
“玉佩不都给他们了吗?我又没多拿,他们为啥还要找我麻烦?”
谢行舟两眼一黑。
这女人,这点常识都没有,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谢行舟向她解释。
“赌场不是当铺,抵押给你钱,是让你赌,不是让你拿走干别的。若被他们发现,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命丧黄泉。今日这事,你还真得感谢林知远。若不是他这么一闹,你都走不出赌场的门。”
沈长庚惊得心口一跳一跳的。
后知后觉,自个又差点惹上**烦。
“那么严重?文静也没说过啊。”
又是文静。
谢行舟越听越觉得。沈长庚这个“闺闺”不像正经人。
只能换了个角度。
“你不怕万一真赌上了瘾,一百两全赌进去,还欠下巨额债务?”
这一回,沈长庚坚定摇头。
“那不能。我这人脑子清醒着呢,骗我感情可以,骗我钱,不行。”
谢行舟……
这女人,聪明的时候挺聪明。
闹心的时候,也是真闹心。
“哎,我说,你们京城的猪脚饭咋还不如我做的好吃?买亏了。”
嘴上说不好吃,可沈长庚的吃相依旧很狂野。
给谢行舟一种,“其实我吃的是山珍海味,故意这么说就是不想让你跟我抢”的错觉。
谢行舟看着心动,默默的放下手里的鸡腿。
“哎,你给我尝一口。”
沈长庚搂着猪脚饭不撒手。
“你不是有鸡腿吗?”
谢行舟把自己的鸡腿递过去。
“你吃我一口鸡腿,我吃你一口猪脚饭,公平。”
房顶上的人俩眼珠子都瞪圆了。
主子不是有洁癖吗?
从小连朝宁公主吃过的,他都不会再碰。
这个女人,何方神圣?
沈长庚不稀罕鸡腿,依旧搂着猪脚饭不放。
她聪明的脑瓜灵光一闪。
“我不要鸡腿,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谢行舟:“说说看。”
“我要你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也不管想起来什么,你都不许打我,也不许找人打我。”
谢行舟……
眯了眯眼睛,神色莫测的盯着沈长庚的脸。
“你对我又做什么亏心事了?心虚成那样?”
沈长庚搂着猪脚饭的手紧了紧,结结巴巴。
“谁,谁心虚了?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能对你做什么亏心事。我就是,就是给自己要个保障。”
谢行舟盯了沈长庚数秒,忽地把鸡腿撤回来。
“那算了,猪脚饭也不是非吃不可。”
沈长庚……
这个男人,都失忆了,怎么还那么不好骗?
饭后,沈长庚开始打扫俩人吃饭的战场。
谢行舟则懒惰的往草席子上一靠。
“我渴了,想喝茶。你去给我买。”
沈长庚刚回来歇这么一小会,不想出去。
“刚才的汤不是喝了吗?”
谢行舟理直气壮。
“汤是汤,茶是茶。你不想买,是不是想独吞卖我玉佩的钱?”
沈长庚有一种当丫鬟的命苦感。
她认命的起身。
“买买买,给你买行了吧。”
看着沈长庚不情不愿的出了门,谢行舟勾起的嘴角缓缓垂落。
眼底的笑意也尽数敛去。
“出来吧。”
话落,衣袍翻飞间,一道黑影自檐顶纵身跃下。
轻盈落定的瞬间,借势沉身叩拜,身姿恭肃。
双手高高捧过头顶的,正是早上刚从这里出去的玉佩。
“属下来迟,请侯爷赎罪!”
谢行舟立马捕获到两个信息。
这个人,应该就是自己的贴身侍卫;
他的身份,是当朝侯爷。
谢行舟面上不露声色,端的是一派高冷沉稳。”
“外面形势如何?”
逐影恭敬回道:“崔家贪墨赈灾粮的证据顺利保护下来,已经全部呈给皇上。崔家这次,难逃一死。”
谢行舟又捕捉到第三个信息。
是他调查的案子威胁到了崔家,所以才被追杀。
虽然他还想不起来,崔家是个什么东西。
谢行舟朝逐影伸手。
逐影急忙将玉佩放在谢行舟的手心。
“侯爷受伤了,还是赶紧跟属下回府,让老孟给**好看看吧。”
“不用。”
谢行舟毫不犹豫拒绝。
尽管这个老孟听起来,像是个会医术的大夫。
但他现在的情况,以前的人还是能少见就少见。
以免把握不住说话分寸,露了馅。
毕竟眼前之人,和那个所谓的老孟,他毫无记忆,不能全信。
“伤势已经无碍。没我的命令,不许其他人擅自过来。”
“是。”
逐影毫不怀疑。
“只是,皇后与公主很担心侯爷安危,派了很多人在城内城外寻找侯爷。要不要属下将侯爷安全的消息告诉她们?”
谢行舟又不动声色的捕捉到**个信息。
他与皇后和公主关系亲密。
难道,自己是皇后母族的人?
谢行舟将玉佩放进怀里。
“她们还好吗?”
逐影道:“公主听闻侯爷负伤,哭了好几次,若不是皇后拦着,都要亲自出宫寻您了。”
谢行舟继续不动声色。
“告诉她们,我很安全,只是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暂时回不去。把派出去的人召回,不用再找了。”
逐影还不知道谢行舟还有其他事情,疑惑的抬头看过去。
“刚才那位姑娘是……”
谢行舟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
逐影心头一震,立马沉身低头。
“属下失言,请侯爷降罪。”
谢行舟沉默无言。
他在琢磨着,怎么不漏痕迹的问一问林知远这个人。
岂料逐影先开口了。
“侯爷,下月初三是公主和新科状元林知远大婚。公主最在意您能不能去。若公主问起,属下该如何与公主交代?”
谢行舟眉心一挑,顺水推舟。
“就说,我一定会去。”
如果林知远的人品真如沈长庚所说,那他确实得过去,把这婚事给搅和黄了。
“你先去查一下这个林知远的底细。看他在老家,有没有一个五年来全心供养他科考的未婚妻?”
逐影霍然抬头,眸间尽是不敢相信。
“他有未婚妻,竟然还敢娶公主?”
谢行舟眉间清冷。
“聘妻扶他青云志,他贬聘妻为通房。这些若是真的,这高枝,他这位新科状元是攀不上去了。”
逐影立马颔首。
“是,属下立刻派人去查。”
“还有……”
谢行舟垂眸,盯了一眼逐影腰间的荷包。
“你带了多少钱,都留下。”
逐影立即将荷包取下来,双手递上。
“属下今日所带银两不多,待回去之后,多送来一些。”
谢行舟掂量着荷包里的重量,嘴角勾起。
“不用多,少点好藏。被那丫头发现,指定生疑。”
这语气……
这神情……
逐影惊得嘴角直抽抽,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他家侯爷,不对劲。
很不对劲。
“退下吧。不叫你,别出现。若是被那丫头发现,别说认识我。”
逐影就像是做梦一样,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荒庙。
直到走出去好远,表情还是懵的。
侯爷不会因为受伤,邪魔入体了吧?
不行。
那姑娘,他也得一并查查。
荒庙里,逐影走后,谢行舟坐在原地生闷气。
这人一口一个属下,他就不能留下名字再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