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说什么？”杜若芙瞬间暴怒，“你算那根葱，在大房的正院也敢如此嚣张，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扇得杜若芙后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娘，你打我？”
杜若芙捂着脸颊，呆愣愣地看着兰溪菀。
她怎么能打自己？还是为了杜若棠这个外人。
“道歉。”兰溪菀声音冷湛湛的，显然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杜若芙只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
怎么会这样？
她娘怎么变成这样了？
明明昨日之前，她还一心为自己谋划。
“娘，你到底怎么了？”杜若芙眼底包了一泡泪，“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兰溪菀看着她，眼底满是失望。
她一直以为她的女儿只是有些跋扈，有些任性，就算后来长歪了，也是被柳宴洲唆使带坏。
没想到她这个年纪，就已经长歪了。
不分是非，嚣张跋扈，**姐妹，不讲道理，“道歉，或者领家法，你自己选。”
杜若芙浑身的血液一寸一寸凉透。
她到这会才真的明白过来，她娘是来真的。
以往这副说一不二、寸土不让的模样，都是她替自己讨公道的时候才会摆出来。
如今，她却是替杜若棠讨公道。
杜若芙应该生气才是，可比愤怒先来的，竟然是恐惧。
若是娘不要她不管她了，她该怎么办？
“对不起……”杜若芙小声道了声歉，“我不是故意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嗫嚅出来。
但杜若棠听见了，她扯出一个大大的笑，看起来很纯真，“没关系，芙姐姐，我不生气。”
说着她又去拉兰溪菀的手，“大伯母，我不生气啦，你原谅芙姐姐吧。”
兰溪菀没说话，手却不自觉地将她的手牵在手中。
“既然**妹不与你计较，此事就这么算了，滚回去。”
杜若芙嘴唇翕动，似是想说什么，但看着兰溪菀牵着杜若棠的手，一副保护的姿态，终是眼眶一酸，跑了出去。
身后，杜若棠被牵着手，一时竟不敢动弹。
良久，兰溪菀才垂头看了她一眼，杜若棠打了个激灵，连忙站直，“我，我原是要去扫院子的，只是芙姐姐来了，我耽搁了，我这就去扫。”
“扫什么扫。”兰溪菀不必板着脸，旁人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更何况是杜若棠，当即一动也不敢动地站着。
“下午夫子就要来了，你带人去将花厅收拾了，有不会的，叫董嬷嬷教你。”
杜若棠愣了一瞬，欢欢喜喜应了。
兰溪菀想着她方才的表现，心情格外复杂。
以往她畏畏缩缩，想必是知道没人疼她，要知道骨气、尊严和骄傲，俱都是靠生活浸泡滋养出来的。
只是短短一夜，杜若棠身上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兰溪菀心中不可谓不震动，兼而有自豪与感怀。
终归是自己对不住她。
她说要找夫子，并不是随口说说，前世她早就找好了夫子，只是家中一团乱麻，几个子女个个不省心，她疲于解决，这才把这件事搁下。
重活一世她才惊觉，她后来陷入那样的劳累和泥潭中，全都是因为她对孩子一味惯着，从未想过让他们学着走正道。
就像房子着火了，她只顾着救那零星的财产便已经疲于奔命，全然不知道将火苗扑熄才是最该做的事。
虽然恨他们狼心狗肺，但终归是自己生的，兰溪菀还是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
到了午间，门房处果然引了夫子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