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虽说陆柏寒是有名的儒商,向来低调,但这次是整岁生日,季禾以为他会大办。
请柬上没有着装要求,季禾怕只有自己穿礼服裙过去,像个显眼包,又怕衬衫牛仔裤太随便。
综合考虑,她选了件墨绿色复古旗袍。
旗袍进可攻,退可守。
只要颜色、材质合适,既不显得太隆重,也不会显得太随意。
季禾还考虑到一点:陆柏寒的朋友应该跟他年纪差不多,这个年纪的人更尊重衣着保守的女人。
谁知,到了现场才发现,偌大的宴会厅只有一桌,不超过十个人。
而且除了她都是男客,没有夏晓菲再三叮嘱她看的“献殷勤的女人”。
季禾是唯一的女士,被另眼相待,请到了寿星的左手边坐。
她落座时特地留意了一下,这些人里什么年龄段的都有,倒不都是陆柏寒的同龄人。
但没有孟景。
松口气之余,季禾又有些隐秘的失落。
她猜,是因为上次的“谈判”谈崩了,心里始终有一件悬而未决的事,才觉得不踏实。
孟景不来也正常,按照夏晓菲的话说,京市都是孟家的。
他那么忙,又不是只有憋着劲儿睡她这一件事做。
全桌只有季禾一个女客,众人的目光难免在她身上停留得比较久。
陆柏寒介绍她是“晓菲的朋友”。
夏晓菲对陆柏寒的感情,除了当事人之外,只有季禾知道。
所以陆柏寒坦坦荡荡,
别人也不觉得夏晓菲跟陆柏寒有什么,反而看季禾的眼神比较暧昧——
都拿她当陆柏寒的“女伴”了。
但人家不问不明说,季禾也就没有解释的机会。
在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她不卑不亢地打了招呼。
彼此客气地寒暄了几句。
已经在上前菜时,包厢门又“咔哒”一声开了。
孟景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他穿一身欧式西装,没有系领带,看上去随性又潇洒。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他说。
嘴上道歉,听上去倒是没有几分歉意。
陆柏寒也不介意,微笑着招呼他:“不要紧,都等你呢。来,坐。”
他替孟景拉开自己右侧的椅子。
孟景很自然地入座了。
他和季禾之间隔着一个陆柏寒。
席间,众人喝酒聊天,季禾维持一贯的风格,微笑倾听为主,也不怎么说话。
今天的主角除了陆柏寒这个寿星,另一个是孟景。
孟景应该是全桌年纪最小的一个。
年纪最小,地位反而最高。
所有人都奉承他、捧着他说话,让他跟孟老爷子问好。
比起众人的殷勤,孟景反应很淡,矜持又疏离。
哪怕偶尔笑一下,也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好装啊。
这样一个人,谁会知道他在床上又野又疯。
几乎要把她一把火烧掉,连骨头都拆开,焚烧殆尽。
脑子往不可描述的方向转,隔着陆柏寒,季禾忍不住朝孟景瞟了一眼。
恰好孟景也在看她,将她的目光擒了个正着。
他眸色很阴沉,能看出明显的不悦。
是呢,她刚得罪了他没多久。
季禾又不动声色地别开了眼。
大概是怕季禾觉得不自在,陆柏寒格外照顾她。
红酒上来,他亲手替她倒上一杯。
低声叮嘱:“没外人,你别多喝,点到为止就行。”
季禾笑着道谢。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桌上人的话也渐渐多了。
有人打圈敬酒,敬到季禾时,说:“季小姐是柏寒第一个带来参加聚会的女人,可见你在他心里的地位有多不一般。祝你和柏寒天长地久。”
终于有人把话点明了。
季禾不仅不窘迫,还吁了口气。
她起身举杯,微笑:“谢谢您给我脸上贴金,陆先生英俊,又有人格魅力。能被人误会成陆先生的女朋友是我的荣幸。但事实上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她这番话说得干脆,坦荡,落落大方。
语气里没有任何欲拒还迎的矫情扭捏,话里话外,还给足了陆柏寒面子。
一群人顿住,面面相觑。
陆柏寒靠在椅背上,也露出欣赏的目光。
晓菲的朋友不简单。
看完季禾,陆柏寒又冲那人笑:“都说了季小姐是晓菲的朋友,你还在这儿乱点鸳鸯谱。快,你自罚一杯,给季小姐道歉。”
那人忙把杯中酒干了。
“是我眼拙了,季小姐别往心里去。”他说。
他喝,季禾也痛快地一仰头,喝了。
“没关系,陆先生的朋友,都跟陆先生一样真诚坦荡,有话直说,我知道您没有恶意。”她说。
给足了那个人台阶。
孟景冷眼看着季禾。
这女人实在伶俐,她话不多,但句句说到点子上。
而且,长得又过分风情了。
她五官的走势很媚,偏偏不笑的时候神态又很冷,一笑起来,那点冷意化开,活色生香。
性格柔中带刚,她的柔,还不是做小伏低的柔,很有风骨。
这个路数的,从十几岁到几十岁的男人通吃。
对小的,是沉默迷人的大姐姐;对老的,偏又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青春懵懂。
一帮男人几乎被迷晕。
再加上听说她不是陆柏寒的人,一双双眼睛马上像强力胶一样盯在她身上。
而她不知情似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女人是真不知情,还是假不知情?
那人敬完一圈酒,又有人跟上。
这些人眼睛离不开季禾,也都想跟季禾聊两句。
季禾来者不拒,跟他们交谈。
被问得多了,到后面,在陆柏寒的鼓励下,季禾甚至从包里拿出了名片来发。
也有表示有房子需要装修的,拿着手机加她微信。
陆柏寒用手肘顶一下孟景:“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孟景没好气。
陆柏寒故意:“我说,你觉得季小姐这人怎么样?”
“老牛吃嫩草。”孟景扬起一条眉毛看他,“你要不要脸?”
陆柏寒:“这么算的话,你的年龄对她也是嫩草。”
孟景冷着脸没理他。
季禾根本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在聊自己。
虽然陆柏寒告诉她,不用多喝,点到为止即可。但他的朋友实在热情,出于礼貌,季禾也喝了不少。
中途,她去了趟洗手间。
又去前台买了罐冰可乐,站在走廊里喝,解解酒。
不出意外,孟景又像鬼一样出现了。
他直接把她手里的可乐夺了。
不等季禾反抗,人已经压了上来,将她抵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捏着她的下巴,咬牙切齿:“季禾,你再对那些男人笑一个,试试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