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健身房内一片明亮金黄。
时安扎着高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水微微濡湿，一身简约的短袖短裤。
她步伐稳健地踩着爬坡机，四肢线条流畅匀称，并非单薄的病态纤瘦，而是常年自律淬炼出的、紧致有力的健康肌理。
晨光勾勒着她精致的眉眼轮廓，下颌线条分明，下巴蓄积的汗珠，折射着细碎的微光。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她拿过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Stella”，心里顿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立即按下接听：“喂，Stella。”
“Sia，我刚听说，魏总开始接触我们的竞对公司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时安闭了闭眼。
那晚从冯总和魏总的态度里，她就猜到了会这样。
果然。
她睁开眼，镇定地说：“知道。”
“从魏总之前的口风来看，这个项目交给我们的概率很大。怎么会突然这样？”
Stella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越说越着急，顿了顿，又继续说：“我听Leo提起，那晚的宴请，昇和的陆总也在，对我们应该很有利才对。”
时安沉默片刻，随后组织语言，言简意赅地答道：“陆总可能觉得我的资历尚浅，还有顾虑吧。”
电话那头的Stella也沉默了一瞬，随后说：“昇和的陆总，和你年纪差不多，听业内的人对他的评价，不像是一个单纯看资历的老古董……我觉得问题的症结可能不在这儿。”
时安自然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儿，她无奈地搓了搓额头，声音依旧平稳：“或许吧。这两天我会想办法和陆总再见一面，争取打消他的顾虑。”
“你好好休息，别太担心，有什么消息我及时和你同步。”
Stella闻言，也没再说什么：“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开口。”
时安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翻开通讯录，找到那晚保存的齐铭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对面响起一道温和的男声。
“齐助，我是ATOM的时安，很抱歉这么冒昧地打扰你。”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短暂的停顿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总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我想去昇和拜访一下陆总，不知道陆总今天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顿，“时总，我确认一下陆总的日程，稍后回复您。”
“好的，麻烦了。”
不到一分钟，齐铭的电话回过来了。
时安立刻接起，“喂，齐助。”
“时总，陆总今天的日程已经满了。”
“那明天呢？这周内任何一天都行。”
“抱歉时总，陆总这一周的日程都满了。”
时安心里冷笑一声，意料之中。
“好，我知道了，谢谢齐助。”
“不客气。”
电话挂断，时安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她的手指在通讯录里的「陆时聿」三个字上悬停了几秒。
克制住想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的冲动，她调出短信界面，字斟句酌地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
昇和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宽阔通透的办公室极简矜贵，质感十足。
实木办公桌后，陆时聿身着高定黑色西装，肩线宽阔利落，身姿挺拔端正。
镜片后的眼眸锐利深邃，正凝神盯着电脑屏幕，专注处理工作，周身气场冷冽沉稳。
手边的手机微微震动，他拿起，是一条短信。
「陆总，**！我是ATOM的时安......」
他只扫了一眼开头，便神色淡漠地将手机搁置回桌面，随即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来我办公室。”
“好的，陆总。”
很快，门轻轻敲响，齐铭推门而入。
“陆总，您找我？”
陆时聿缓缓抬眼，后背轻靠椅背，姿态松弛却自带压迫感，目光沉沉看向他，“你把我的手机号给了时安？”
齐铭如遭雷击，立刻正色道：“陆总，我没有。”
“她前脚给你打了电话，后脚就给我发了短信，解释下吧，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一如在询问工作进展一般平淡无奇，甚至也算得上温和，但不知怎的，还是让齐铭脊背发凉。
齐铭也不傻，很快便从脑海中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陆总，那晚您让我送时总和她的助理回去，路上，时总说自己的手机没电了，有事要嘱咐她的助理，所以借了我的手**电话。”
陆时聿听到这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真是张口就来的**，顺手拈来的算计，最擅长利用人心，步步筹谋。
一如既往的好手段。
齐铭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笑意，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把手机借给她了，估计就是那时候，她看到并记下了您的手机号。”
他垂下头，诚恳地说：“陆总，这事是我处理有问题，请您责罚。”
“还没那么严重，下次注意。”陆时聿微微往前倾身，双手轻搭桌面，话锋一转，“度假村项目进展如何？”
“还没有推进合约流程，魏总和冯总那边似乎打算多接触几家设计公司做综合对比，这周内会敲定合作方。”
陆时聿轻嗤一声，低声自语：“难怪。”
齐铭没听清，问：“您说什么？”
陆时聿敛去神色，“没什么，你去忙吧。”
齐铭微微颔首，转身快步退出办公室。
时安洗完澡出来，手机仍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连拒绝的短信都没有。
噢，不对，没有回复，自然就是拒绝。
陆时聿愿意回她才有鬼了。
要打电话吗？
直接打电话给甲方爸爸也太冒昧了。
可是这时候还管什么商务礼节，本来项目都要飞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根稻草。
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在打架，她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还是点开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的声音持续的响。
就在她以为电话会自动挂断之际，对方突然接起了电话。
“喂。”
男人磁性的声音响起，时安胸口不自觉地被扯动了下，她稳住呼吸，礼貌地问好：“陆总**，我是时——”
“时小姐。”陆时聿直接打断了她准备好的开场白，“我想，刚刚我的助理已经说过，我的日程已经满了？”
“我知道。”时安坦然应声。
“那你现在，是觉得越过助理、直接找到我，结果就会有所不同？”
他微微停顿，戏谑地说：“还是说，时小姐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例外？”
时安攥紧手机，沉住气说：“陆总，我并没有这样想。”
“没有就好，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传来机械的电子声。
时安无力地垂下手臂。
过了良久，她再次拿起手机，这次直接拨了电话给方棠。
“Tina，通知项目组成员，30分钟后赶到公司开会。”
“好的，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