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宜站在空荡的走廊上,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心底一片微凉。
她抬手敛了敛衣角,转身折返病房。
梁颂宜刚推**门,还没来得及站稳。
裴听淞低沉的声线便漫过落日余晖,淡淡砸过来:“站在外面不进来干什么。”
梁颂宜缓步走到病床边,只安静陪着小鱼儿。
小鱼儿住了将近一周的院。
出院那天,梁颂宜先把小鱼儿送回家。
家里有人照看,她想着去超市采买些新鲜水果,回去慢慢熬润肺汤水。
梁颂宜走向地下**,刚走到车位旁,远处一束车灯缓缓靠近,是裴听淞的车。
黑色轿车平稳停在她身侧,引擎熄火。
梁颂宜走上前,屈指轻叩两下驾驶位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裴听淞侧脸线条冷硬。
“回来得正好,”
“带我去超市一趟,买点水果。”
裴听淞沉默片刻,没有应声拒绝,轻轻颔首,推门下车。
“开你的车。”
梁颂宜闻言,从包里摸出车钥匙,指尖递到他面前。
两人一同走进就近的商超,货架间冷气漫开,冲淡了外头傍晚的燥热。
梁颂宜推着购物车,挑选完水果,转身走向蔬菜货架。
目光落在色泽鲜亮的胡萝卜上,她伸手打算拿两根,身侧裴听淞淡淡开口:“你儿子不吃这个。”
梁颂宜手上动作没停,指尖捏住两根胡萝卜放进购物车:“就是要让他吃,长久挑食,免疫力才差,这次发烧折腾这么久。”
裴听淞闻言抿了抿唇,没再反驳,安静跟在她身侧。
逛完蔬菜区途经海鲜档,又挑了新鲜的虾蟹。
拎着满满两大袋食材走出收银台,室外晚风扑面而来。
梁颂宜今天出门仓促,脚上这双高跟鞋不太合脚。
走了短短一段路,后脚被磨得发烫刺痛,步子不自觉慢了下来,几步间便和身前的裴听淞拉开一截距离。
裴听淞耳后没再跟上脚步声,脚步顿住,缓缓回头望她。
路灯落在梁颂宜略显局促的眉眼上,她微微蹙着眉,抬眼看向他,轻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你牵我。”
周遭往来行人不多,裴听淞迟疑半秒,抬步折返至她身侧,伸手摊开掌心。
梁颂宜顺势将手放进去,借着那点力道,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梁颂宜突然想起,怀小鱼儿那段时间。
产检时医生叮嘱要多走动锻炼,每顿晚饭过后,裴听淞总会陪她下楼散步。
那时候她身子笨重,走不了几步就腿酸乏力,裴听淞总会牢牢牵着她的手慢慢走。
偶尔遇上他单位的老领导,几人驻足寒暄几句,旁人总会笑着打趣他们夫妻和睦,恩爱妥帖。
那些旁人眼里温情脉脉的片段,如今想来只剩一层薄薄的假象。
思绪纷乱间,距离停车的车位只剩几步路,一道声音骤然从身侧传来:“裴局!”
梁颂宜清晰感觉到,方才稳稳托着她的那只手骤然松了力道,指腹迅速抽离。
她垂眸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残留的一点温度转瞬被晚风吹散。
方才那片刻难得的软意,顷刻消散殆尽。
裴听淞已经侧身,朝着来人颔首示意。
来人梁颂宜有印象,是裴听淞办公室的小李。
男人目光扫到她,立刻客气地唤了声嫂子。
梁颂宜扯出一抹温和得体的笑意,轻轻颔首回应。
小李身侧还站着他的妻子,两人也是一起出来去超市采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