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离间计。”格兰特一针见血地指出,“他故意放出这些风声,让我们自己人怀疑自己人。就算我们明知道是假的,也无法阻止猜疑的蔓延。”
额尔金当然知道这是离间计。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化解是另一回事。他总不能把全营两万人召集起来,挨个宣布“没有**,大家不要相信谣言”——那样只会适得其反,让人觉得他在掩饰什么。
他陷入了两难。
而就在这个时候,第二波传言又来了。
这次的消息更加具体——据说那名**将在今夜子时,在营地西侧的铁丝网附近,向城内的清军传递一份关于联军**库存的详细清单。消息中还提到了交接暗号:两声夜莺叫,然后三声蛙鸣。
额尔金收到这个消息时,距离子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他坐在帅帐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闪烁不定。
“将军,这很明显是一个陷阱。”格兰特提醒道,“他故意放出这个消息,引诱我们去西侧铁丝网埋伏。如果我们去了,很可能中了埋伏;如果我们不去,他又可以说我们心虚,坐实了有**的传言。”
“我知道。”额尔金说,“所以我们既要派人去,又不能中他的埋伏。”
他思索了片刻,然后下令:“派一队人,提前一个时辰到达西侧铁丝网附近埋伏。但不要靠得太近,也不要主动出击。如果他们真的派人来接头,就放他们过来,等他们完成交接之后再动手,人赃并获。”
格兰特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子时将至,联军营地西侧的铁丝网外一片寂静。月光被云层遮挡,大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中。一队英军士兵提前潜伏在距离铁丝网约五十米的一片灌木丛中,屏息凝神,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子时到了。
铁丝网外传来两声夜莺叫,清脆而短促。紧接着,是三声蛙鸣。
潜伏的士兵们精神一振,握紧了手中的枪。
铁丝网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有人在翻越铁丝网。过了一会儿,一个黑影出现在铁丝网内侧,猫着腰,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地上,又用一块石头压住。
做完这一切,黑影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动手!”领队的军官一声令下。
十几名英军士兵从灌木丛中一跃而起,扑向那个黑影。黑影显然被吓了一跳,转身就跑,但腿上似乎有伤,跑得一瘸一拐,没跑出几步就被扑倒在地。
“抓住你了!”一名士兵兴奋地喊道,将黑影按在地上,反剪双手。
领队的军官走上前,用灯笼照亮了黑影的脸。
然后他愣住了。
那张脸,他认识。
那是三天前刚从天津城里逃回来的俘虏——托马斯·布莱克中士。
“布莱克?”军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怎么是你?”
布莱克的脸被泥土和汗水弄得脏兮兮的,但他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恐惧和困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给我塞了一张纸条,让我子时到这里来拿一样东西,说是指挥部的秘密指令……”
军官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那个布包,用枪管挑开。里面是一叠纸,上面用工整的汉字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份密码情报。
而在那叠纸的最上方,赫然写着一行英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