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笔，在“确认签字”栏，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恩。
我将确认回执仔细收好，从另一个门离开了教务处。
班级群里，刘萌萌刚刚发了一条@全体的新消息：
“十点整，我们统一进去签字，一个都不能少！”
4
确认志愿的时间彻底结束。
身后的大楼里，瞬间爆发出混乱的尖叫与哭喊。
我脚步没停，想快点离开。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已经炸开了锅。
刘萌萌正被一群双眼通红的家长死死围在中间。
我哥李俊和邵福瑞傻傻地站在一边。
家长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屋顶：
“什么破专业？！全国就三所大专？！”
“我儿子六百多分跟你填这个？！你赔我儿子前途！”
推搡中，刘萌萌不断哭喊。
“是李恩！不是我！不是我！”
李俊第一个看到门口的我：“李恩！你现在高兴了？！全班都被你毁了！”
邵福瑞更是朝着我的方向跑过来，边跑边骂：“***就是故意的！你看不得萌萌好！看不得我们任何人好！”
绝望的家长们瞬间调转矛头。
“你就是那个李恩？”
“你自己签完就跑，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年级主任刘老师满头大汗地挤进来。
看见我，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替罪羊，立刻摆出威严的架势，厉声喝道：
“李恩！作为同班同学，明知是火坑却不以死力劝，你的良心呢！”
我轻轻问：“我怎么劝？昨晚的饭桌上，是您亲口说，‘刘萌萌同学很有想法，这个方向很有魄力’。”
刘老师的表情瞬间僵住。
刘萌萌的哭声立刻拔高，充满了委屈：“刘老师……我只是好心分享信息……是李恩，她一直嫉妒我，处处针对我……她巴不得我倒霉，巴不得所有人都跟着倒霉！”
她转向那些濒临崩溃的家长，眼泪成串往下掉：“叔叔阿姨，对不起……可是如果李恩昨晚愿意好好说，如果她今天不故意抢先偷偷来签字……我们不会错过改志愿的机会的！”
邵福瑞跟着附和：“她今天早上还叫保安赶我们！她就是存心要毁了我们所有人！”
“老师！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的志愿也不能作数！她必须跟我们一起复读！”
其他的同学跟着叫喊。
“对！撕了她的确认回执！”
“要死一起死！”
“别让她一个人跑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我缓缓地，从书包掏出了一支正在运转的录音笔。
李俊伸手就要抢。
我退后躲开，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们要跟我算账？”
“那咱们就在这儿。把账算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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