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那年,发了一场瘟疫。
贺家二老齐齐病死,家业没了大半。
我和贺之舟艰难活了下来,自那以后,我们相依为命。
他对我越来越好,甚至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要让我吃饱。
我哪里舍得让他挨饿,回回都说自己不饿,不吃。
一碗稀粥,我们让了又让。
那时的我们,是真的幸福过。
再后来,我和贺之舟成婚。
我满心欢喜,期待着我们的好日子。
却没想到,他病了。
贫穷是一把刀,**于无形。
眼见他一日日消瘦,家中拿不出半点银钱。
就连米缸也空了,我实在没有办法,这才卖了自己。
九岁那年,我被亲爹卖了。
那时我无能为力,心不甘情不愿。
可十六岁这年,我是心甘情愿的。
因为贺之舟值得。
起先他是如何也不愿意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他宁死也不拖累我。
可我宁死也要他活着。
最终,他犟不过我,只能答应。
流着泪发誓,此生绝不负我。
若有违,就叫他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那时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高中状元。
第一时间便是千里迢迢回家来要我的命。
“云娘,云娘。”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叫我。
我流着泪醒来,就见安阳王望着我眉头紧皱。
我这才知道,我病了。
死过一次,又在生死关头走了一圈,我到底还是没有扛住。
在日子开始安稳后病了一场。
不知睡了多久,我已经浑身湿透。
紧攥着安阳王的衣袖,将那块华贵的布料攥的皱皱巴巴。
我吓了一跳,急忙松手。
安阳王却不介意,只握着我的手柔声开口。
“大夫说你是受了惊导致的高热,醒来就好了。”
“云娘,有本王在你身边,你怕什么?”
“是啊!”我将头埋进安阳王怀里:
“有您在我身边,云娘什么都不怕。”
我这命如草芥的前半生,从未得到半分善待。
就算这人是天上月,我高攀不起,我也要试一试。
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从那天开始,我卯足了劲讨好安阳王。
变着花样下厨,做别出心裁的吃食,一手包揽了他的衣食起居。
就连在床笫之事上,也卯足了劲讨好。
生怕他会将我赶走。
可不知为何,我越是讨好,安阳王对我的态度便越淡漠。
甚至连续几日睡在了书房中。
我难掩失落,不知做错了什么。
这夜,他又没有回房。
我鼓足勇气,想去书房找他。
可刚走到半路,就被侍卫拦了回来。
我不敢表露失望,只乖乖回房。
我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没有睡意。
或许,他已经厌倦了我。
我举起自己粗糙的手,是啊,我又有什么特殊的呢?
他身份尊贵,什么人没有见过?
或许只是一时新鲜,才将我留在身边。
是我不知好歹,太**了。
第二天,安阳王终于回来。
他依旧神色淡漠,冷冷道:
“陛下已经废去了贺之舟的状元身份,将他贬去岭南。”
“徐云娘,你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