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没有直接打那个电话。
我先打了疾控中心的举报**:有人试图在出报告前篡改我的血检结果。
这件事会留底,会惊动曾筱蓉那边的人,我要的就是这个。
弹幕告诉过我:黑中介姓陈,开打印店的小老板,接了一单不该接的活,只收了一千二。现在事情闹上了疾控和警方,曾家要切割的话,第一个被推出去的就是他。
第三天夜里十一点,我拨了那个尾数5920的号码。
响了六声才接。
“陈哥,”我说,“曾家的人是不是已经联系你了?”
沉默了四秒。
“你谁?”
“季青禾,那张假报告上写的名字。”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好几秒没出声。
“别挂。”我说,“你挂了,下一个打给你的就是**。但我现在打给你,是因为我不想告你。”
他没挂。
“曾家那边是不是让你把电脑格式化?聊天记录删干净?”
对面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们做完这步,下一步就是把你交出去,你手里没了证据,就是个死人顶罪。”
他不说话了。
我能听见他吐烟的声音,一口,两口。
“你想要什么?”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哑了。
“转账记录,**全流程的原始文件,还有你们的通话录音,你应该留了底。”
“你怎么知道我留了底?”
“**这行的人不留底,早死了。”
他笑了一声,很短,很苦。
“我给你这些东西……你能保证什么?”
“我能保证:我的报案材料里不出现你主动参与的描述。你是被雇佣的,你是配合调查的。”
我停了一下,“但前提是,你现在就给我。明天曾家的律师函到你店里,你就什么都保不住了。”
他又沉默了十几秒。
“城东打印街第三家后门,你现在能来吗?”
“二十分钟。”
我穿上外套,走到隔离房窗户前。
铁栅栏有一根早就松了,我第一天就发现了。
掰开缝隙钻出去的时候,手背被铁锈刮了一道口子。
我落地,贴着墙根往校门口方向走。
路过值班室时,保安低头在看手机,我猫着腰从窗户下面过去,心跳得快要撞穿胸腔。
打印店后巷没有路灯。
他站在卷帘门旁边,烟头的红点一明一灭。
看见我的时候,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那个大学生?”
“嗯。”
“操。”
他把烟掐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
“都在里面,转账记录、录屏、通话录音四十秒。”
我接过来。
“陈哥,”我说,“你做的那张报告,差点要了我一条命。”
他没看我的眼睛。
“……我知道。”
他转身掀开卷帘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姑娘打电话来的时候说的原话是:做逼真点,公章要像真的。我要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当时以为就是小姑娘闹着玩。”
“对不住了。”
我把U盘抓紧没说话,转身走进黑暗里。
回到学校已经凌晨两点。
沿原路翻窗回去,刚把铁栅栏复位,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查房,手电筒的光从门缝底下扫过去。我坐在床上不动,光停了两秒,移开了。脚步声远去。
第二天上午,辅导员电话里问:“昨晚你出去了?保安说看到有人翻窗。”
我心里一紧。
“没有,窗户焊死的,我怎么出去?”
她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