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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有次加班到很晚，回家一看，茶几上堆着没收的外卖盒，厨房水槽里泡着油腻腻的碗，阳台的衣服晾了一天没人收，地上还扔着向暖买回来的快递包装。
妈妈累得躺在沙发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站在客厅里看了很久，忽然脱口而出：“向晚在的时候，家里没这么乱过。”
这句话像一根针，一下扎进了空气里。
妈妈眼圈瞬间红了。
向暖却猛地从房间里出来，脸色难看：“你什么意思？现在知道她好了？那你们去找她回来啊！”
爸爸一噎，脸色也沉了下来：“我就说一句，你发什么脾气？”
“你们不就是觉得我不如她懂事吗？”向暖冷笑，“以前偏心我，现在又嫌我不会干活。合着你们谁都没错，就我一个人有问题？”
说完，她把门摔得震天响。
妈妈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从自己偏爱的女儿嘴里，听见埋怨、指责和不耐烦。
也是那一刻，她才终于有了一点模糊的明白——
原来被偏心的人，并不会因为得到太多爱，就学会感恩。
她只会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而那个被他们亏待、被他们逼着懂事的孩子，才是那个真正知道珍惜的人。
后来向暖毕业，工作也不顺。
她嫌第一份工作工资低，做了两个月就辞了；第二份工作嫌领导严，做了不到一个月又不干了；第三份工作上了半个月班，回家说同事排挤她，直接不去了。
爸爸气得摔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工作哪有不受委屈的？”
向暖不甘示弱地顶回去：“那向晚厉害，你们去找她啊！反正你们现在看谁都觉得她好！”
妈妈赶紧打圆场：“别吵了别吵了，暖暖年纪还小，慢慢来……”
“我都毕业了你还说我小？”向暖烦躁地站起来，“你们一天到晚就会念，烦死了！”
她拎着包又出门了，留下满桌子没吃完的饭菜和脸色难看的爸妈。
那天晚上，妈妈坐在餐桌边发了很久的呆。
她看着桌上的碗筷，忽然想起许多以前根本没放在心上的小事——
冬天她手冷不想洗碗，是我去洗的。
夏天爸爸回来晚，饭菜热了又热，是我守着炉火等的。
家里卫生、阳台花草、冰箱里缺了什么，全是我默默补上。
可那时候，他们从没夸过我一句。
妈妈甚至常说：“这些事本来就是女孩子该做的。”
如今她才明白，不是这些事“本来就该有人做”，只是过去那个做事的人，恰好是我而已。
他们不是突然爱上我了。
他们只是终于在另一个孩子身上吃了苦头，才看见我的好。
这份迟来的后悔，让人觉得可笑，又让人觉得活该。
这些年，他们不是没找过我。
爸爸托熟人打听，知道我在学校表现很好，奖学金、优秀学员、先进个人一样不落，毕业去向也很不错。
他听到这些消息时，先是沉默，后来只是低低说了一句：“她从小就争气。”
可那句话里，再没有了从前的理所当然，反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