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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学贷款很快批了下来，学费的窟窿总算补上了。我又申请到了图书馆夜间整理书架的勤工助学岗位，每周固定几个晚上上班，工资不高，但够我省着点吃饭。
办完这些后，我把旧手机号停了，重新办了张新卡。
那个家再也找不到我了。
而另一边，家里一开始根本没把我的离开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我不过是又一次闹脾气。
爸爸照常上下班，妈妈照常在亲戚群里吐槽我“不懂事”，妹妹照常用我的名字当笑话讲给同学听。
“她就是装的，”妹妹在饭桌上撇撇嘴，“等没钱了、认不清路了，她自己就会回来。”
妈妈也冷着脸说：“先让她在外面吃点苦头。一个女孩子家，离了父母还真以为能翻天？”
爸爸放下筷子，神色不耐：“别管她。她有本事出去，就有本事自己回来认错。”
他们像是在等一场必然发生的低头。
等我哭着回来，等我承认自己错了，等我重新接受他们给我安排的人生。
可一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我还是没回来。
眼看着离本地师范大学开学报到的时间越来越近，妈妈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她再不回来，开学怎么办？”
爸爸嘴硬：“她肯定躲哪个同学家里呢，等钱花完就知道回来了。”
可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进了我房间翻东西。
他原本是想找我的录取通知书，确认报到时间。可翻着翻着，却在旧书堆最底下发现了一个快递袋。
打开以后，里面装的不是本地师范的通知书。
而是国防大学。
客厅一下安静得针落可闻。
妈妈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把通知书抢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声音都变了：“国防大学？怎么会是国防大学？她不是报的师范吗？”
爸爸脸色铁青：“她根本没报师范，她从一开始就骗了我们。”
妹妹脱口而出：“她疯了吧？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家里商量？”
“商量？”妈妈像是被刺激到了，声音陡然拔高，“她要真想跟家里商量，还会偷偷把通知书藏起来？她这就是早有预谋！”
爸爸狠狠把通知书拍在茶几上：“白眼狼！我们把她养这么大，她倒好，填志愿、报学校、跑那么远，一句都不告诉家里！”
话骂得很重，可骂完之后，他们心里还是慌了。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我不是赌气。
我是认真的。
他们开始四处打探我的消息。
先给我原来的手机号打电话，提示已停机；给我发微信，才发现早就被**；去问我以前的同学，大家只知道我成绩很好，具体报了哪**本不清楚；又去找班主任，想问学校有没有我的去向。
班主任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向晚的志愿，是她自己按流程填报的。她已经成年了，去哪里念书是她的自由。至于她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你们做父母的，应该比谁都明白。”
妈**脸一下僵住了。
从办公室出来后，她却不是反省，而是带着怒气跟爸爸抱怨：“老师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是我们的错？”
爸爸也憋着火：“不是我们的错是谁的错？她自己主意大，翅膀硬了！”
可不管他们怎么骂，心底那点发慌还是压不下去。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已经失去了对我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