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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的第二个月,我开了一间六平方米的夜间餐窗。
只卖三种热饭,晚上十点营业,卖完就关。
开业第一周,每晚前二十份都被提前订走。代驾和夜班护士排到窗口,只能看着空锅离开。
老顾客问:“老板,你家是不是给公司包餐?我们连来三天都买不到。”
订单名字不同,手机号却只差最后两位。
隔壁便利店的小何帮我查了监控。每晚十一点,同一辆商务车都会来,把饭送去货运站和保安亭。
车牌属于江叙白的工作室。
我打电话,他就在楼下。
江叙白推门进来,拎着一箱新碗,像早知道瞒不住。
“饭没浪费。司机、保安、装卸工都吃了,你的钱也没少。”
“我要的是客人,不是你。”
“他们不是客人?”
“他们连我的窗口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放下碗:“我帮你撑过最难的一个月,有什么错?”
“你买走我的饭,我怎么知道真正的客人喜不喜欢?”
“卖光不就行了?”
“以前你替我决定观众喜欢什么,现在又替我决定谁能吃我的饭。”
江叙白的下颌绷紧。
被我逼到最后,他冷笑一声:“行,我说实话。等你知道一天只能卖十几份,就不会觉得离开我也能过得多好。”
窗口外安静了。
他像知道这句话重了,伸手碰我:“我不是盼你过不好。我是怕你吃不消。”
我后退。
小何正好扛着折叠桌进来,叫了声“栀姐”。江叙白扫他一眼:“你现在口味变得挺快,前阵子还嫌我不成熟,转头找了个真没熟的。”
小何愣住:“哥,我十九。”
“脸上作业都没写完。”
“江叙白,滚。”
没走。
那晚客人多,排风扇又坏了。他卷袖洗碗,被油水溅了一身也没抱怨。小何修桌腿,他蹲去拆排风扇,嘴上还不饶人:“孩子天天给你修桌腿?他家没桌子?”
我问:“你怎么知道排风扇坏了?”
他拧螺丝的手顿住。
“我每晚都来。”
“我怎么没看见?”
他抬了抬下巴:“对面便利店。那个小孩卖了我三天过期咖啡。”
小何探出头:“那是临期。”
江叙白冷笑:“喝完想吐也叫临期?”
“你晚上不回家,蹲这里干什么?”
他没看我:“怕你收摊太晚,路上不安全。”
“所以你把我的饭买空?”
“看你忙到一点,顺手帮一点,不行?”
“那不叫帮。”
他把排风扇推回去:“我没想逼你,只是没忍住来看。”
他说完转身去洗最后几只碗,手被铁皮割破,也没吭声。
我把创可贴放到水池边。
他抬眼,笑得有点欠:“还是心疼我?”
“怕血堵下水道。”
他低头贴好,唇角却没落下。
那点笑,仍让我松了一瞬。
手机偏在这时弹出工作室的新预告。
画面里,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坐在旧餐桌前,穿着我离开时的裙子,用我的声音说:
“叙白,我回来了。”
